“哦?”

邦维尔夫人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这个全新的角度勾起了全部的兴趣。

“故事是这样的,”

莱昂顿了顿,看著眼前的几位夫人,“在过去两年,从圣多明各出口到波尔多的蔗糖和咖啡,总量基本稳定。但是,从法兰西本土,运往圣多明各的货物清单,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排在第一位的,不再是奢侈品、布料或者农具,而是……火枪、火药和劣质的刀剑。”

夫人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莱昂话里面的意思,她们自然是非常懂。

“同时,”

莱昂继续说道,“几乎所有大种植园主,都向巴黎的银行申请了额外的贷款,用途並非扩大再生產,而是『安保开支』——他们正在疯狂地购买奴隶,不是为了种甘蔗,而是为了武装他们,去看管其他奴隶。”

他停顿了一下,给她们留下了消化这震撼信息的时间,然后才拋出了结论。

“夫人们,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维持那里的『甜蜜』所需要的成本,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暴增。您投资的是一座建立在火山口上的糖厂。您所担心的,不该是某一次收成不好,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这座火山,会连同您的糖厂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整个小圈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妇,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为她们剖析了支撑她们奢华生活的財富,其背后那血腥而脆弱的真相。

作为巴黎的贵妇人,虽然她们投资了很多,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投资的东西到底怎么样。更多对於自己投资的东西的利弊和影响,存在想像中。

比如说。

能影响圣多明各的种植园產量的,不就是天气吗,顶多一些病虫害,还能有什么?

但是,莱昂告诉她们,並不是如此。

尤其是莱昂作为財政部新贵,据说就连国王都多次接见,更是財政大臣的坚实臂膀,他说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邦维尔夫人的脸,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她手中的扇子,也停止了摇动。

“那……那以上帝之名,弗罗斯特先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稳健的投资者,此刻或许会考虑,將资金从高风险、高不確定性的领域撤出,转移到一个更安全、也更稳定的地方。”

莱昂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例如,荷兰的公债。阿姆斯特丹的金融体系,建立在全球贸易的利润之上,而非单一殖民地的压榨。虽然它的收益率,不会像一座丰年的糖厂那么惊人,但至少,它能保证您的財富,不会因为一场遥远的『社会风暴』,就人间蒸发。”

莱昂的建议,让得现场一眾人,不光是夫人们,连那些早就竖著耳朵的子爵侯爵甚至是公爵大人们,都陷入了思考。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就完全信的莱昂的话。

但是这个建议,至少从理论上,是非常正確的。

说服了对於经济金融实际上並不了解的他们。

“弗罗斯特先生,”

德·邦维尔侯爵夫人站起身,郑重地向莱昂行了一个屈膝礼,“您……您刚才的一席话,或许……拯救了我的家族。”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在下周,余我共进午餐?我想……我名下全部的投资组合,都迫切需要聆听您那充满智慧的建议。”

“这个……”

莱昂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安娜,发现后者脸上並没有太过於反感,隨即笑了笑,“我的荣幸,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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