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弗罗斯特先生」的法律讲座
“瓦卢瓦王朝时期,腓力四世为与圣殿骑士团和教宗博尼法斯八世斗爭,第一次向法兰西教士阶层,徵收了高达百分之五十的战爭税。其法理依据,便是源自《卡洛林敕令》的“国王例外状態权力”。”
他引用的每一条晦涩法令,都由图尔戈在下一秒,准確无误地找出对应的副本。
很快,莱昂在纸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他將数百年的税法演变,浓缩成了一张直观的、
不断向下延伸的逻辑流程图。让得在场以博学自居的高等法院法官和主教们,看的冷汗直流。
最后,莱昂在波旁王朝的节点上,重重地点了点:
“因此,诸位阁下,事实已经非常清晰。『国王在国家危难之时,有权向所有子民寻求帮助”,並非什么危险的创新,恰恰相反,这才是法兰西王国自查理曼大帝以来,延续了近千年的、
最古老、最不容置疑的政治传统!”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提高。
“而我们今天所捍卫的“特权阶级豁免权”,又是什么呢?”
莱昂的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扫过孔代亲王和巴黎大主教那已经僵硬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並非源自什么神圣的契约,也並非出自古老的传统。它只是在王国近代,尤其是在路易十四国王为了削弱地方贵族而將诸位请进凡尔赛宫之后,才被不断滥用、不断强化的一种·政治惯例”。它没有坚实的法理基础,只是国王对少数人的『恩赐”而已!”
“换言之,诸位所捍卫的,並非真正的『传统”,而恰恰是近百年来对『传统”的背离!”
“综上,我再重复一遍我的结论:向所有等级徵税,是回归传统。而坚持豁免,才是对千年传统的真正背叛!”
轰一一!
这最后几句话,不亚於在现场对所有人重锤敲击,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孔代亲王张著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对方引用的那些连他自己都闻所未闻的古代法令,根本无法反驳。
巴黎大主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莱昂没有攻击信仰本身,而是用教会自己的歷史,证明了“向国王纳税”同样是信仰的一部分。他被釜底抽薪,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诅咒对方为“异端”的藉口。
而奥尔良公爵,那张总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脸上,第一次,笑容消失了。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一个清朗而高贵的声音。
吉尔贝·迪·莫捷,拉法耶特侯爵,这位从新大陆载誉归来的英雄,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首先对著御座上的国王深深一躬,然后转向那个仍然静立在画架旁的年轻人。
“弗罗斯特先生,”
拉法耶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讚赏,“您的学识,令人敬佩。您为我们所有人,釐清了歷史的迷雾。我认为,您所阐述的,关於“国王在危难之时拥有最高求助权”的古老传统,正是我们此刻最需要重拾的法兰西精神!”
这句话一出现,现场再次一片譁然,御座上,国王路易十六此刻也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內心里面,则是充满了被压制的狂喜。
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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