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国王,微微躬身:“陛下,如果允许的话,我想为诸位阁下,展示一些我们財政部在过去几个月里,为了『迎接”这次审计,而提前做出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准备工作。”

国王点了点头。

莱昂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奥古斯特等人,抬著几个巨大的、用天鹅绒覆盖的画架,走了进来,將它们並排立在会场中央。

同时,更多的財政部的助手,將一叠叠装帧精美、纸张厚重的文件册,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位显贵。

“诸位阁下,”

莱昂的声音如同一个优秀的画廊引导者,“请允许我占用各位一些时间,一同游览一座名为“法兰西国库”的—小小迷宫。”

他走到第一个画架前,揭开了天鹅绒幕布。

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副宏大的手绘彩图,其风格,类似於当时最流行的建筑结构剖面图或是军事要塞布局图。

“这是我们称之为《1786年度,王国財政结构总览》的作品。”

莱昂用指著图画的细节,开始讲解。

这幅图的中央,是一个象徵著“国库”的巨大蓄水池。

左边,数条粗细不一的线条代表著各项税收来源,如“土地税”、“盐税”、“人头税”等,缓缓注入水池。

然而,在注入的过程中,这些管道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阀门”与“裂缝”,分別標註著“包税人抽成”、“地方留存”、“徵收损耗”等字样,大量的税收收入从这些缝隙中流失。

而水池的右边,代表支出的银色管道则更为庞大。最粗的一根,赫然標註著“国债利息”。紧隨其后的,是“陆海军开支”、“王室年金与赏赐”、“殖民地事务”等。

“如各位所见,”

莱昂的声音传来,“我们每一年,注入水池的水,都远远少於流出的水。而水池本身的水位,早已跌破了最低的线。”

这幅画,用一种18世纪精英阶层最熟悉、最能理解的工程学图示,將国家財政的窘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著,莱昂揭开了第二个、第三个画架。

一幅是《歷代国王债务传承图》。

歷年法兰西的债务,將如同遗传病一般,从路易十四、路易十五,一直传承到路易十六,债务的雪球越滚越大,压得波旁家族的枝干摇摇欲坠。王国赤字飆升得令人绝望。

另一幅是《法兰西主要税基分布地图》。

在巨大的法兰西地图上,用不同深度的红色,標註出不同省份的税收负担。最贫瘠的地区,往往是顏色最深的地方,而教会与大贵族领地,则是地图上一块块刺眼的、毫无顏色的空白。

这些图示,甚至基本上不需要莱昂去解释,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代表了什么。

莱昂回到了会场中央。

“当然,”

他微笑著说,“这几幅图示,只是我们为了便於理解,而创作的。其背后支撑的,是一系列绝对可靠的数据。”

他拿起分发给眾人的文件册,翻开了最后一页。

然后开始念那一行斜体小字:

“本摘要由財政部『数据分析处”,耗时三个月,查阅原始卷宗7852卷製作而成。如需进行独立审计,我们已將所有引用的原始档案进行编號归档,共计12个大型档案柜,存放於財政部三號档案室。”

“根据我们的估算,一个由20名精通王国古老记帐法的资深会计组成的团队,在不眠不休的情况下,大约需要—五年的时间,来完成对这五年帐目的初步覆核。”

“当然,”

莱昂抬起头,目光扫过奥尔良公爵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各位信不过我们的工作,我们非常欢迎,並全力支持独立审计的进行。財政部三號档案室的大门,从此刻起,將为“皇家审计委员会”的诸位委员-永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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