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选择是,你拒绝签字。很好,我非常欣赏你的骨气。那么,我將请求国王陛下,以瀆职与亏空国库”的罪名,剥夺你的全部財產和土地。当然,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

“但是,侯爵阁下,你有没有想过,国王陛下没收了你的城堡、你的庄园,以及你那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德·瓦利埃尔侯爵”的头衔之后————他会怎么处理它们呢?”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侯爵的骨髓。

“我会向国王陛下提议—一併將它变为现实——將德·瓦利埃尔侯爵”这个光荣的头衔,连同你家族世代传承的领地,一同出售”给巴黎最富有的————

那个皮货商人,或者屠夫。任何一个愿意为王室提供一百万里弗尔爱国捐赠的人,都可以成为这个姓氏的新主人。”

“不————你敢!”

侯爵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他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浑身剧震。

“我为什么不敢?”

莱昂看著他。

“你这个魔鬼————”

侯爵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他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他终於明白了莱昂的真正意图。这不是威胁他的生命,这是————褻瀆。

莱昂继续说道:“国王需要钱,而那些有钱的市民,做梦都想得到一个真正的、拥有封地的古老头衔。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仰望著那些画像,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侯爵的耳中:“想像一下那个场景吧,侯爵。一个满身铜臭、连刀叉都用不明白的暴发户,成为了新的德·瓦利埃尔侯爵”。他会住进你的城堡,睡在你的床上,用他那油腻的手,抚摸你祖先的画像。他会在你的血脉传承下来的纹章上,刻上他那可笑的商会標记。”

“从此以后,德·瓦利埃尔”这个姓氏,將不再是亨利四世麾下英雄的象徵,而会成为整个巴黎沙龙里,流传一百年的笑话!人们提起这个名字,想到的不再是荣耀,而是一个屠夫如何用金钱买走了一个愚蠢老贵族的全部歷史。你的姓氏不会被毁灭,它会被————玷污,直到永恆。”

莱昂转过身。

所以,选择吧,侯爵。第一个选择,是让你自己,带著一丝残存的尊严,静静地死去;而第二个选择,是让你的姓氏”,作为一个笑话,永远、屈辱地活下去。”

瓦利埃尔侯爵瘫软地坐回椅子上。

这一刻,瓦利埃尔侯爵的整个世界,在他自己的脑海中,彻底崩塌了。

他明白了。莱昂·弗罗斯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用“叛国罪”来威胁的对手。在他眼中,自己和自己所守护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可以被估价、被出售、被当成笑料来消费的————商品。

他所赖以为生的基石一一那神圣的姓氏,那高於生命的荣誉,那此生唯一的使命一传承,在这冰冷的、纯粹的金钱逻辑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是一种比死亡恐怖一万倍的“永恆诅咒”。

如果他拒绝,他的姓氏將被永世玷污,他將成为家族的千古罪人,在地狱里也要被他的祖先们唾骂。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签下这份协议。用自己的屈服,去保全姓氏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体面”。

可签下协议,也就意味著,他作为一个“骄傲的瓦利埃尔”,他的“荣誉”,已经亲手被自己杀死了。

无论怎么选,他都已经死了。

他瘫软地坐回椅子上。他看著桌上的协议,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祖先们的画像。他仿佛能看到他们那一张张由骄傲转为震怒,最终化为无尽悲哀的脸。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他知道,他不仅输了,而且输掉了一切。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支鹅毛笔。笔尖在协议上划过,发出了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刺耳的声音。

当莱昂·弗罗斯特带著那份签署好的协议,走出侯爵府邸的大门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图尔戈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骇。

他有些想不通,仅仅只是放弃一个银行而已,甚至国王都赦免了他的罪,为什么,这位侯爵反而选择了自杀?

莱昂却连头也没有回,只是继续向前走著,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们走吧,图尔戈。”

他的声音,融入了巴黎街头渐起的喧囂之中,“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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