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尘世孽与善
夜色如墨,此刻的青秀村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连往常最扰人的虫鸣都消失了,唯有风穿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如同哀泣般的呜咽。
张老三將凌霄五人引至村东头那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农舍前。
腿肚子都在打颤,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仙师们,这、这就是赵九家……最先出事的地方。那、那东西……怨气重得很,每晚都在村里游荡索命……”
凌霄頷首,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四个神情紧绷的徒弟。
“厉鬼乃怨气与阴地媾和所生,其根源必在怨气最深之乱葬岗。”
“然其已成气候,嗜好生人阳气。尔等需以自身为引,诱其现形,再以雷霆之势,斩灭其怨核。”
陈知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体內蕴养的那一丝雷属性灵气隱隱躁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惊雷锥,指尖仿佛有细微的电弧感应般噼啪作响:“师父,我们该如何布阵?”
“知夏,你为雷灵根,至阳至刚,是为克邪主力。”
“言秋金灵根锐利无匹,主杀伐,正面迎击。”
“瑞春,你木灵根生机绵长,以《救苦接引真诀》焕发生机,护持眾人心脉,抵御怨气侵蚀。”
“语冬,你冰灵根可化幽冥寒气,冻结怨气流转,封锁其退路。”
凌霄语速平稳,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切记,厉鬼无形,最擅蛊惑人心。”
“灵台务必清明,彼此气机相连,不可有丝毫罅隙。”
四小只郑重点头,各自凝神提气。
子时將至,阴风骤起,捲起地上枯叶打著旋儿。
气温陡降,呵气成霜,一股混合著血腥与腐土的腥臭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来了。”
顾言秋低喝,腰间凡铁长剑鏗然出鞘半尺,金属灵气灌注。
剑身嗡鸣,亮起一抹锐利的金色光晕,同时破云盾上也流转起淡淡的金芒。
赵瑞春立刻手掐法诀,淡绿色光华如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开。
《救苦接引真诀》带来的生机暖意勉强驱散了眾人周遭的刺骨阴寒。
护灵玉牌的光芒微微扩张,將离得最近的王语冬也笼罩其中。
“在那边!”
王语冬眼尖,指向村中小道尽头。
只见一团浓郁如墨的黑影贴著地面无声滑来,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起一层惨白的冰霜。
那黑影扭曲著凝聚成形,化作一个穿著破烂腥红嫁衣的女子轮廓。
长发纠缠遮面,一双枯瘦的手探出袖口,指甲乌黑尖长,滴落著粘稠的暗红液体。
它发出一种非人非鬼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寧。
“邪祟受死!”
陈知夏俏脸含霜,率先出手,她並未直接动用惊雷锥,而是双手翻飞结印,引动体內雷灵气。
“掌心雷,破邪!”
一道刺目灼热的白色电蛇自她掌心喷薄而出,撕裂黑暗,以至阳至刚之势,悍然劈向那嫁衣厉鬼!
轰隆!
电光精准击中鬼影,爆开一团污浊黑气,那厉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身形剧烈晃动,明显虚幻了几分。
然而创伤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猛地抬起头,长发被震开些许。
露出后面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纯粹漆黑的瞳孔,死死钉在陈知夏身上!
下一刻,它身影猛地炸开,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惨白鬼影,裹挟著刺骨阴风,从不同方向扑来!
“休想逾越!”
顾言秋一步踏出,沉稳如山,拦在陈知夏侧翼。
他左手一抬,破云盾金光大盛,瞬间展开一面半人高的金色光盾。
挡在身前,右手剑诀一引,声如金铁交击:“金戈破煞,斩!”
手中长剑嗡鸣声大作,锐利无匹的金色罡气暴涨,附著剑身。
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长戈虚影,不退反进,主动绞杀向扑来的重重鬼影!
剑光凌厉,竟將悽厉的鬼啸声都从中斩断,逼得数道幻影狼狈后退。
那厉鬼真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怨毒黑气。
如箭矢般射向眾人面门!
“生生不息,净邪障!”
赵瑞春早有准备,双手向前平推,翠绿色灵光瞬间凝聚成一面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的光盾,挡在眾人之前。
护灵玉牌的光芒也融入其中,使其更加稳固。
那怨毒黑气撞上光盾,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绿光剧烈波动,却始终牢牢將污秽阻隔在外。
王语冬看准时机,纤指拂过发间凝霜簪,周身寒气大盛,眸中似有冰晶凝结:“玄冰锁魂,封!”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冰刺自凝霜簪尖端激射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精准地钉在厉鬼周围的虚空中。
极寒之气瞬间瀰漫,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凝结。
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却冰冷刺骨的寒冰锁链,缠绕向厉鬼的双足和飘荡的嫁衣。
厉鬼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滯僵硬,嫁衣和下摆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师姐兄弟妹四人配合无间,雷轰、剑斩、屏障、冰封,竟將这炼气巔峰的厉鬼稳稳压制在原地。
道道攻击落下,打得它黑气溃散,怨躯不断扭曲淡化,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旁边一间茅屋后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战圈之外。
竟是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如筛糠般的年轻汉子。
他望著那被围困的、不断尖啸的厉鬼,涕泪横流,猛地以头抢地,哭嚎道:
“住手!仙师们住手!不是她的错!不是李姑娘的错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罪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小只动作微微一滯,出现了一丝空隙。
一直紧张躲在眾人身后的张老三,借著微光看清那汉子的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
“栓子?!李栓子!怎么是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被叫做李栓子的年轻汉子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
他狠狠捶打著地面,声音嘶哑绝望:“三叔……是我!我不是人!我该死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悔恨:“那晚……那晚是王二!是王二那畜生用强欺辱了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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