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无论於公於私,都与严党有著不小的仇怨,但要说最痛恨严嵩父子的,当属裕王朱载坖,他恨不能將这对父子五马分尸,以泄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自打嘉靖皇帝所立的太子朱载基出生不到两个月便早夭之后,嘉靖的八个皇子中,最终只有三子裕王朱载坖、四子景王朱载圳活了下来。
偏偏嘉靖又篤信道士陶仲文所说的“二龙不相见”之说,不仅迟迟不立太子,还儘量避免与两个皇子见面。
更让裕王憋屈的是,景王朱载圳聪明外露,反应灵敏,还擅长交际,总能精准地迎合嘉靖的意图,深得嘉靖偏爱。
而他自己,则个性迟钝,內向木訥,不善言辞,自然得不到父皇的喜欢。
严嵩父子见此,便暗中拥戴景王,明里暗里地欺辱裕王,最艰难的时候,裕王府中连日常用度都捉襟见肘,过得比普通官员还要拮据。
这份屈辱,裕王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想到这里,裕王的眼神越发坚定,又补充道:
“太岳,你还要叮嘱潭论,不仅要让赵山河这个猎命师拒绝严嵩的拉拢,更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景王接触到此人!景王本就深得父皇偏爱,若是再得了猎命师的相助,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王爷!”张居正恭敬地应下,隨即起身,“既然事情紧急,臣这就去安排,確保万无一失。”
说罢,他对著裕王、徐阶、高拱三人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了暖阁,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迴廊深处。
暖阁內,龙涎香依旧裊裊,晚樱的落瓣静静躺在地毯上,只是空气中那股轻快的气息里,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
一场围绕著“猎命师赵山河”的明爭暗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可赵山河,一无所知!
辞別滑州地界,赵山河护著书楚楚,策马一路向东南疾驰。
因心中记掛著赶赴福建的要紧事,他特意选了少有人走的山路。
原想避开倭寇与明军的纷爭,却没承想入了山便失了方向,放眼望去儘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峦叠嶂望不到尽头,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这般骑马奔行了整整一日,马蹄踏过碎石与腐叶,终於在暮色四合时,於一片密林中寻到了一条被茅草淹没的小道。
那茅草疯长著没过马腹,只隱约能看出底下隱藏的路径,赵山河紧绷的肩背才算稍稍放鬆,暗自鬆了口气,“总算有了条像样的路”。
也怪赵山河头一遭出远门,又带著书楚楚这般柔弱的女子,先前一心只想著儘快抵达福建,竟忘了备足乾粮。
若非沿途偶尔能遇到零星村落,向农户换些粗粮充飢,两人怕是早就活活饿死了。
可晓行夜宿连赶了七日路后,到了这深山之中,两人也已断粮两日,腹中飢饿如鼓擂,连说话都少了力气。
不过山里有这条路,那顺著路就一定有人烟,到时候就可以从老乡手里买些吃食,再寻个住处,好好休整一番。
大抵是亥时头牌,夜静月浓,星斗夺目。
赵山河带著书楚楚正行间,忽然见前方道路中央立著一块青灰色石碑,碑面上刻著三个斑驳的篆字:“伏牛村”。
仔细打量那石碑,碑身不算高大,倒也寻常,底座是常见的龟身蛇尾玄武造型,龟甲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可不等他细看,胯下的骏马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前挪了两步。
这一挪,赵山河才瞧见,石碑的背面竟用已然凝固许久的红色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