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枯死的庄稼地与林海的接壤之处,眼前的景象让赵山河与书楚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多具村民的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一个巨大的土坑中,如同种下的花生般紧密相连。
每具尸体的身上都涂满了道门符咒,硃砂勾勒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红光,而尸体的摆放方式更是遵循著某种从未见过的阵法,透著说不出的邪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尸体的手腕处都被利刃割开,一道细小的血渠从手腕延伸而出,將五十多具尸体连接起来,最终匯聚成一条主渠,朝著土坑中央流淌。
而在土坑最中间,还有一个更大的深坑,坑里躺著一个身形高大的“人”。
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他还有著人的轮廓,可浑身上下都被密密麻麻的符籙贴满,半张脸被铜钱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不知是活人还是尸体。
这般邪异景象,即便在白昼看到,也足以让人魂飞魄散,更遑论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
赵山河並非没见过伤天害理的邪术,比如害群马的化土咒『秽土擒尸』,皆是阴毒至极的手段。
可眼前这个阵法,比之害群马的邪术,更显惨无人道、丧尽天伦!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要干什么?
祭祀还是与伏牛村的村民有著天大的仇怨?
他死死攥著刀柄,胸中涌动著强烈的砍人衝动,可最为可笑的是偏偏连敌手在何处都不知道,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此景此景,就连一向冷漠如冰的书楚楚,也为之动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眸子里打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些无辜的村民,生前或许还在为生计奔波,死后却连安寧都得不到,被人当作邪术的祭品,实在可怜。
赵山河长嘆一声,终究是鬆开了紧握的刀柄,只是胸中的闷郁更甚。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万兴义,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是倭寇里的妖人干的?”
他多么希望万兴义能说“是”,那样的话,他以后杀起倭寇来,便更有意义,更能理直气壮地为这些无辜者报仇。
可是,万兴义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痛苦。
“难不成.......是溃逃的明军?”
自打大明东南燃起抗倭战火,便有不少军纪败坏的明军將领纵兵抢掠,甚至杀良冒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说的便是这般景象。
而那些打了败仗的溃兵,更是祸害百姓的常客,有的抢了百姓的財物后逃之夭夭,隱姓埋名,有的乾脆占山为王,当了草寇,不仅不抗倭,反而成了倭寇的附庸。
他曾听说,狼牙帮帮主熊天阔,先前便是明军的將领,只因打了败仗,便投降了倭寇,沦为汉奸。
在这乱世之中,戚家军的军纪严明、爱民如子,反倒成了异类,宛若大明东南百姓眼中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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