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正尿急,本想拐进角落的茅厕,可看到茅厕坡道上堆著一堆狗粪,便打消了念头。

若是当时她不嫌脏,踩著狗粪进去,捡到金元宝的人,就会是她。

可现在,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哭是委屈的人才有的情绪,而她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愤怒,早已將委屈吞噬。

七年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她与好友並肩走在街道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与一辆装大粪的车,同时朝她们衝来。

几声尖叫后,马车將好友撞倒在路旁,而她则被装大粪的车撞得飞了起来。

最后的结局是,好友只被撞伤了小腿,却因祸得福,被马车里的富家公子看中,娶回家做了少奶奶,从此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而她,被装大粪的车撞飞后昏迷不醒,醒来时只听见郎中残酷又冰冷的嘆息。她的一条腿被撞断了,这辈子註定要与拐子相依为命。

更可笑的是,她只拿到了比治疗费多一点的赔偿,还背上了“被装大粪的车撞掉一条腿”的臭名,走到哪里都要忍受別人的指指点点。

可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从小到大,好运总与她差一点点。

去年,她嫁给了一个拾荒的相公,本想找个依靠,却天天被殴打、被当成母狗般虐待。

正当她在暗夜哭泣,感嘆所遇非人的时候,去酒楼帮忙的相公,意外坠楼死亡。

她又惊又喜,因为她知道相公会有一笔巨额赔偿,满心期待著新的人生。

可那家酒楼当晚就被大火烧毁,负责赔偿的人也在火灾中丧命,她再度两手空空,绝望之下,自杀了两次,却都被人救了回来。

最后一次不幸,发生在上个月。

连续犯下八起採花案的採花贼,在暗巷里手持长刀逮住了她,对她施暴仅仅三四下。

可就在採花贼穿上裤子狞笑时,巡逻的快手刚好路过,乱棍將採花贼制服。

而她,只能躺在醉汉的呕吐物中,浑身是伤地大哭。连被拯救,都来得如此狼狈。

这辈子,她绝对与幸运无缘。

儘管幸运与她之间,只有一条细线那么近的距离,可那一毫一厘的差距,却註定了她们像同极的磁铁,只能相互排斥。

靠得越近,抗拒的力量就越讽刺,越让她痛苦。

而现在,她这个月所有的吃饭钱,都砸在了刚刚被她撕碎的字花券上。

“谁来將我杀死啊!谁来將我杀死啊!”

妇人大吼著,声音穿透破旧的窗户,迴荡在寂静的夜空中。床底下爬梭的巨大老鼠被嚇得一动不动,缩在角落,连“吱吱”声都不敢发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踏。

踏踏。

踏踏踏。

黑色的靴子狂暴地在淮安的夜空中奔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充满了难以克制的杀气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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