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武元甲,早已卸下了身为父亲的外壳,露出了凌驾於个人情感之上、代表猎命师集体共识的赤裸面貌。

唯有如此,他的声音才不至於哽噎,眼中的眼泪才不至於因为辛酸而滚落。

“在下一代中,谁最有资格继承猎命师的身分呢?”

虎邱在一旁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当然就是最强的那一个。所以,现在站在这个石台上的我们,包括我,包括邵帅,包括丽春,全都是亲手杀掉自己兄弟姊妹的刽子手。就连你们的父亲武元甲,当年也是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才得以活下来,成为猎命师族群的『勇士』。”

武无敌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样荒谬的宿命,更无法接受父亲也曾是“刽子手”。

武天下则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看著父亲,又看著身边的哥哥,眼中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当然,还是有许多猎命师根本不相信这一套,他们不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女,於是带著家人东躲西逃,试图避开诅咒的束缚。”

邵帅终於开口,复述著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往事:

“可那些畏惧诅咒应验、害怕整个猎命师族群灭绝的人,开始结成同盟,公开追杀那些不遵守誓约的『自私自利之徒』。二百年来,猎命师之间发生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爭,族群人数也越来越少,到现在,剩下的,全都是愿意为『大局』著想、愿意遵守诅咒规则的族人。”

“现在,每个世代的猎命师,不会超过一百人。就算加上前两个世代的长辈,整个族群,也不过三百名猎命师而已。”

丽春的语气略显不耐,仿佛对这种不断重复的“宿命宣讲”早已厌倦,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就是猎命师的宿命。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竞逐天下奇命,试图用命格的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命运,不过是被几百年前先祖的一句诅咒牢牢捆绑。

所谓的“掌控”,所谓的“强大”,在冰冷的诅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在诅咒的阴影下,一代代重复著“自相残杀”的悲剧,直到有人能完成武三笑先祖的遗命,或是整个族群彻底走向灭亡。

石台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忿恨与无奈交织,自我哀怜与焦灼躁鬱缠绕,每个充当“祝贺者”的长者,都在这死寂中想起了自己当年亲手杀死兄弟姊妹的不堪往事。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那些午夜梦回的愧疚,此刻都化作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明白了的话,就动手吧。”

武元甲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管谁杀了谁,都不需要抱著歉疚的心意。活下来的,將继承猎命师的身分,继续承担使命,死去的,依然是我的儿子,我会为你立碑。我们猎命师,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属於自己的命运,却从出生起,就共同承担了这份诅咒。”

时候到了。

武无敌与武天下都清楚,再不动手,围在四周的祝贺者们就会亲自动手。

他们以“集体存续”为最高准则,有太多理由杀死兄弟中的一个,来完成这场“宿命筛选”。

这些以猎命师自詡的人,早已在数百年的诅咒传承中,磨平了个人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族群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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