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別人眼里看到了胜利，王大鱼看到的，是满目疮痍。

有那么一瞬间，王大鱼突然从清风老道身上看到了一种非人性的东西，那感觉確实是高贵、强大、圣洁的神性；

但这神性並不悲悯，反倒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自傲和鄙视凡人的自以为是。

王大鱼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无量京观宫对於东华神州的叛乱毫不在意，因为如果叛乱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无量京观宫真有可能发动洗地级別的大规模毁灭。

他们並不在乎人命。

人命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统计数字而已。

无量京观宫在乎的，是调集一切可用的资源，儘快彻底抹除魔族，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这“代价”，就是山下的顺民军和被冲毁的水田。

清风老道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怜惜眾生的慈悲，他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篇无聊的会议纪要一样。

“来都来了，我去下面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魔族的痕跡，你们好自安生吧。”清风老道挥了挥手，化作一团云彩，消失了。

王大鱼问王若存，要不要帮忙去村里救一下灾民。

王若存面露难色，吭嘰地说：“战事没有结束，我还要修理防护法阵……”

王大鱼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说：“我去给清风老兄打个下手，晚点回来。”

说罢，他带著涂山娇娇、羊大力以及三个孩子一起，又下山了，直奔军营的方向来。

路上，王大鱼问羊大力：“大老羊，你还跟著我们吗？你不是打算去海边渡口的吗？”

“废话，现在外面那么乱，你好歹容我避避风头。”

“那你不能白吃白住，我得收你费。”

“我又没钱，你要干嘛？”

“要是万一遇到打架的场合，你可不能怂。”

羊大力满脸嫌弃地咂了咂嘴说：“好了，我知道了！”

几人沿著山坡向下走，走了一阵，便看到前方的烂泥地了。

涂山娇娇问王大鱼：“相公，你是有什么想法吗？为什么咱们不躲在玄牝观，那里多安全，何苦下山呢？”

“我有种预感，”王大鱼说，“清风那老头子没见过断炁石，闹不好要吃亏。”

“清风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很认真的，没问题。”涂山娇娇说道。

“不是认真不认真，即便是你，面对那断炁石，也没办法啊。”

“你说得倒也对。”

刚下到半山腰，王大鱼一行人就已经见到被洪水裹挟的杂物衝撞而死的顺民军兵丁，场面惨不忍睹。

王大鱼让涂山娇娇把三个孩子带回去，三个孩子都不同意。

何莲莲说：“师父，我们不在，谁保护您？

另外，我们一点也不幼稚，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我们很清楚的。

我们既然没有生长在一个安逸的环境中，您也不必要不让我们看到世界的真相。”

何莲莲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王大鱼欣慰地点头。

顺民军的前敌先锋营彻底被毁了，一个活口都没出现。

这次人造的海啸似的洪水衝击，足足有几十米高的水墙冷不防地从侧面碾过顺民军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