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郎入学,村民问农
田间陌上:
下午暑气稍退,陆景知踱步至新垦的旱地。大郎几个早已拔净杂草,日头下,一株株棉苗吐著新绿,已开始分出旁枝。
垄上垄沟的野草被锄得一乾二净新开的生地,底肥虽下得足,却挡不住土里潜伏的草籽草根疯长。
若不勤加剔除,棉苗岂能长好?
那“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景况,在实打实的庄户人手里,万万容不得!
何况陆家拉出十来个壮劳力,岂容杂草窃取地力?斩除的杂草悉数归了肥堆,沤烂了又是上好的绿肥。
在地头查看时,几个扛著锄头去麦田的村邻路过,望见这片惹眼的青绿,不由驻足。
“景知啊,你这栽种的就是那稀罕物件一棉花?”一个年长些的汉子好奇问道。
在这峴林东村,棉花確是个陌生物事,无人种过,可人人都晓得棉被棉衣御寒的金贵。
各家的旱地里,九成九都种著越冬的小麦。
时节即將入小满,麦田里正是灌浆壮籽的关键时候,也需追肥。
奈何庄户粪肥有限,既要肥田,又得养地,有了这沤肥堆(堆肥)的法子后,有些勤勉的农人,拾掇半腐的树叶枯草,初有成效便撒进了麦田。
“正是棉花。”陆景知点头应道,“早春从县城购的种子,要到秋天才见棉絮。那时节大家一见便知。”
“这棉花,一亩能出多少斤货?”又一人追问。
“连花带籽收上来,几百斤约莫是有的。赶著弹个十几床厚被褥不成问题。”
“好是好!”有人忧心,“可你这棉地秋后收了,能赶得上再种冬麦?这茬口怕是不太挨得上吧?”
“若紧赶著,倒是能播下。只是来年麦穗未黄,又得到点棉花秧苗的时候,两头挤撞,只好想法子套作”。”
“套作”?”几个庄稼把式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啥叫套作啊?”
“诸位请看!”陆景知指著自家田垄,“我这棉花是一垄一排。若硬要秋后种麦,需得將田垄推平。种麦也不能像往年那般胡乱撒种,定需一排一排条播,还得特意將栽棉花起垄的位置预先空留出来。
待来年天暖该点棉花秧子时,麦子纵然还没熟透,也可在那一排排麦苗的间隔隙里,插种下棉花苗。”
“这——这岂不白白糟蹋了麦地?”一汉子皱眉道,“收成怕是要减半嘍!”
“正是这理儿!”陆景知坦然,“故而我盘算著,这茬棉花收罢,不赶种麦子了,改种油菜!油菜种、收的时日倒能紧挨著棉花。”
“种油菜也好!”先前那人接话道,“瞧你这大片地,油肥足够,一年到头你家锅底怕是不愁油花了!”
“俺看还是种麦好!”另一汉子粗声道,“麦子是活命的根!油水再多,缸里没粮顶个啥用?遇上个灾年荒月,银子能当饭吃?”
“你咋恁死脑筋!”先前那人反驳,“菜籽打了油就不能换粮?换了银子要啥粮没有?”
“你才糊涂!”坚持种麦者瞪眼,“才吃上几年饱饭?早年树皮草根的滋味忘了?甭管天灾人祸,但凡镇上粮行掛点风,米价一转眼就窜上房梁!
还是多一斗麦、多一捧米踏实!再说有了景知传下的堆肥法子,地力养得足,就是条播的麦子,收成也未必少到哪里去!”
旱地的收成安排,陆景知心中早有盘算。
油菜可种,然大豆方为与棉花轮作的正理。至於冬麦,自有新垦的荒地足供播种。
今时不同往日,家中添了这许多壮劳力,若不尽力开源拓业,如何供养?
田地閒暇时,便教他们垦荒掘土、刘草伐薪。
柴禾丰足,那稀罕的麦秸也就不必再焚,尽数填入肥坑沤化,肥力更胜一筹。
几个邻家汉子兀自在田埂上爭那麦菜敦重,声调高昂。
陆景知晒然一笑,將锄头架上肩头,踏著田埂晃晃悠悠地便往家行去。
下坡处,低洼水田里秧苗已躥起七八寸高,青翠喜人,在薰风里舖展出一片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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