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谨一行沿著官道向南走了五六里地,非但没见到预想中旌旗招展的陕西勤王军大队,却只看到地面上留下的大片凌乱而密集的马蹄印,深浅交错,显是经过不止一拨人马,且去势甚急。

“奇怪……这洪督师的兵马,行军怎如此迅疾飘忽?还是说,压根就没往这边来?”李惟谨勒住马韁,心头疑竇丛生。他举目四望,旷野寂寥,唯有风声鹤唳。

正当他踌躇是否要继续前行时,身后队伍末尾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不好了大人!建奴!是建奴来了!”一名落在最后的亲兵魂飞魄散地打马狂奔而来,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

“什么?”话音未落,一支箭便飞了过来,正中李惟谨的胸口,还好他身上穿了重甲,因此只是听了个响。

虽未受伤,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却已將李惟谨嚇得魂飞魄散,方才那点“亲自迎候以表敬意”的心思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快!快走!往回跑!”他声音嘶哑,在一眾亲兵簇拥下,头也不回地亡命狂奔起来。

一口气跑出去二三百步,李惟谨却並未听到预想中追兵的吶喊与箭矢破空声。他惊魂未定地稍稍侧头,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身后旷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穷凶极恶的建奴铁骑?

“停……停下!”李惟谨猛地勒住马,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不对……为何不见追兵?”

亲兵们也都陆续停下,面面相覷。一名胆子稍大的家丁喘著粗气道:“大人,莫非……莫非方才那箭……並非建奴大队?兴许只是小股游骑,或是……或是看错了?”

李惟谨惊魂稍定,理智逐渐回笼。是啊,若真是建奴主力至此,岂会只有稀稀拉拉一两支箭射来?又岂会放任他们这群“肥肉”逃跑而不追击?想到自己方才那般失態奔逃,若对方真是小股敌人,传將出去,他这临清卫指挥使的脸面可就丟尽了!

一股羞恼之意取代了恐惧,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把心一横,咬牙道:“掉头!回去看看!若是小股毛贼,正好拿了,也好在洪大人面前挣些顏面!”

亲兵们虽心下惴惴,但军令难违,只得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待他们战战兢兢地回到方才遇袭之地,想像中的“建奴游骑”並未出现,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支约莫二十骑的队伍。这些人装束统一,外罩棉甲,坐下战马虽有高有矮,但马匹的前身竟都披掛著以绸缎连缀而成的怪异“马甲”,在冬日黯淡的阳光下泛著一种不合时宜的柔光。

为首一人,身长九尺,腰大十围,宛如铁塔般端坐马上,一股剽悍之气扑面而来。他一眼便瞧见了李惟谨身上那套做工精良、在军中极为扎眼的全身铁甲——虽因面甲遮挡看不清面容,但能有此装备者,绝非寻常军官。

那壮汉在马上略一拱手,声若洪钟:“这位官爷,在下乃洪承畴洪大人麾下,楼烦右营前哨哨长黄色俊!方才我等正在追击一伙虏骑,敢问官爷可曾见到二十来个蒙古人由此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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