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做臣子的,还是不要隨便揣度上意的为好。”杨嗣昌苦笑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许久,中左门终於开了。

“我们走吧。”

二人进了门,走到平台东廊下,在那里又稍作等待了一阵子,听到暖阁里面太监喊道:

“宣礼部尚书杨嗣昌、保定总督洪承畴入见!”

二人小步走到暖阁门槛外,行一拜三叩头礼,起身后復作揖鞠躬,然后立於门外。

“杨卿、洪卿,你二人进来。”

这次开口的是崇禎皇帝本人。

二人进了门,站在门口。

“二卿速来。”

杨、洪二人復向前数步,到了暖阁中央,隨即跪立。

崇禎的目光首先落在洪承畴身上,开门见山道:“洪卿,近日有臣工上疏建言,称辽东陆路险阻,攻坚不易,当另闢蹊径,以登莱为基地,大造舟师,泛海直捣虏巢,使其腹背受敌。卿是知兵之人,朕想听听你的见解,此策可行否?”

派水师登陆辽东啊……

这个设想洪承畴前世在网上倒是没少和別人討论过,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

不行。

洪承畴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

“跨海征辽之议,以当下情势论,臣以为此事似不可行。”

“何出此言?”

“臣以为,跨海征辽,事有三难。”洪承畴娓娓道来。

“其一,经费浩繁,难以为继。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其耗费远多於同等规模的陆师。特別是海船一项,仅仅是运兵船,每艘便耗银二千两【2】;若是战船,则所耗更多。如今国用不足,九边餉银尚且拖欠许多,再倾力投入到结果难料的水师上,臣恐届时陆师根基动摇,而水师亦难成气候。此经费之难也。”

“其二,海道险远,天时难测。自登莱渡海至辽东,虽然算不上遥不可及,但海上行舟不比江河,夏有暴风,冬有浮冰。大军渡海,若遇风浪,只怕覆舟丧师。即使顺利抵达,登陆地点亦当审慎选择,勿入滩浅礁多之处。万一如此,届时大船难以靠岸,而小船运兵效率又极其低下,易为虏骑所乘。此天时地利之难也。”

“其三,登陆之后,又该做何计较?即便我水师登陆成功,然孤军深入,陆上虏骑迅捷,来去如风。我军登陆之兵,多为步卒,虽或携有火器,但在旷野平坦之地,亦难敌铁骑衝突,更况攻城乎?且旅顺、金州等处,皆虏重兵屯驻之地,墙高池深,又有诸般火器,若无內应,急切难下。即便一时侥倖夺得一二城池,虏必倾力来夺,我登陆之兵数寡而势孤,后援不继,如何守御?此登陆作战与坚守之难也。”

一旁的杨嗣昌开口道:“皇上,洪督师所言確是实情。但辽东战事迁延日久,朝廷压力日增。或可令登莱巡抚先行整飭现有水师,加强沿海巡防,並派遣少量精兵,伺机袭扰辽东沿海以为牵制,而不必急於大举跨海征伐。如此,既可稍分虏势,亦不致耗费过巨。”

崇禎皇帝的目光凝住了。他思索良久,终於吐出一个“可”字,隨即转向了下一个话题:

“左良玉、张任学兵败房县一事,你二人都知道了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