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是最黑暗也是最寒冷的时候。

此时虽然是夏天,但一来终究是即將步入秋季,二来即使是夏季,有时候夜晚也不是足够温暖的。

村子北边五六里,一座长满枯草的土丘背后,林贵手下的三十多人正蜷缩在背风处,儘可能地抱团取暖。

没有人真正睡著,经过半夜的紧张奔逃,加上並不暖和的气温,每个人的神经都如同弓弦一般绷得紧紧的。虽然所有人的身体都极其疲惫,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林贵和沈六合靠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娘的,真是运气不好。”林贵低声咒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摸进河间地界,还没打开局面,就先惹了一身骚。昨晚那一阵枪响,怕是十里外都能听见。只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开了枪。若是查出来,我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沈六合嘆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枪声一响,这地方就不再安全。官军的夜不收不是吃乾饭的,说不定天亮前后就会摸过来。”

“是啊。”林贵揉了揉脸,他们两个作为洪承畴曾经的部下,自然清楚洪承畴手下的楼烦营可不是废物点心,“刘彪那帮废物肯定嚇破了胆,一口气不知跑出去多远。但咱们不能像他们那样乱跑。得有个准谱。”

他顿了顿,看向沈六合:“老沈,依你看,咱们是现在就往北挪,避开可能来的官军,还是……等等看?”

沈六合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仔细聆听著周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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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风声和偶尔出现的鸟叫声,四州唯有一片沉寂。

沈六合沉吟了一阵子,这才开口说道:“现在就走的话,这黑灯瞎火的,一来容易迷路,二来也容易撞上不该撞的东西。况且,兄弟们也乏了。依我看,不如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再走,至少要能看清路了再说。另外,派两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往西边、南边还有东边稍微打探一下,若是有官军动静,咱们也能提前知晓。”

林贵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沈六合的建议总是最稳妥的。

“就这么办。让柱子带几个人去摸摸情况,其他人抓紧时间歇歇,但绝不能睡死!”

王柱子得令,立刻带领几个人分头下了土丘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著。

东方的天际终於透出了鱼肚白,黑暗开始逐渐褪去,大地的轮廓开始显现出来。

就在林贵准备下令队伍收拾东西,趁天亮前转移时,土丘下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接著,王柱子的身影敏捷地窜了上来。

“林哥,沈哥!”王柱子喘著气,脸上却带著一丝仍未散尽的震惊的神情,“有情况!”

“慢点说,怎么回事?看到官军了?”林贵心中一紧。

“不是官军!”王柱子压低声音,“是昨晚那帮人!刘彪他们!”

林贵和沈六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在哪儿?跑远了?”

“没跑远!”王柱子道,“就在东边,大概不到三里地的地方,有个更破的小村子,就十来间塌了大半的土房。他们全窝在里头了。对了,我们还摸到近处看了,村口连个像样的哨都没有,只有个抱著腰刀打盹的废物。里面呼嚕声震天响,外面都清晰可闻,看样子是都在睡大觉,而且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个消息让林贵和沈六合精神大振——原本以为已经错失的目標,竟然近在咫尺,而且毫无防备。

“確定都睡死了?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沈六合追问起来。他一向谨慎,希望能够谋定而后动。

“確定!”王柱子肯定地说,“我们绕著那破村子看了一圈,还派人进去看了一圈。可以肯定除了那个打盹的,没见別的哨。人数还是百十来个,骡马和独轮车都胡乱扔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人估计都挤在几间还没完全塌的破屋里了。刀枪弓箭都隨地扔著,看起来是累瘫了,彻底放了羊。”

林贵的眼睛亮了起来:“天助我也!这帮蠢货,真是自寻死路!”

相对冷静的沈六合则沉吟著说道:“机会確实是好机会。刘彪是地头蛇,虽然新败,但对深州、河间一带的绿林、官府乃至地形都熟悉。若是能拿下他,对我们今后在此地立足,大有裨益。而且,他们从黑风寨逃出来,身上应该还带著些值钱的东西,那些火药说不定也还有一些。”

“没错!”林贵重重一拍大腿,“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老沈,你觉得这仗怎么打?”

沈六合略一思索,快速说道:“关键是快、准、狠,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我们人少,不能硬冲,得以巧取胜。”

说著,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柱子,你说村子就十来间破房,他们挤在几间里?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王柱子连忙凑过来,將那个小荒村的大致布局,尤其是刘彪手下主要聚集的两三间相对完整的房屋位置指了出来。

“好!”沈六合点了点头,立即开始了布置

“计划如下:现在是黎明,人最困的时候,袭击很容易成功。我们分成三队。第一队,十五人,由林哥你亲自带领,从村子正面摸进去,首要目標是控制住刘彪和那个军师所在的主屋,擒贼先擒王。第二队,十人,由我带领,从村子侧后绕过去,堵住可能逃跑的路线,並解决可能存在的零星岗哨。第三队,剩下五六个人,由柱子带领,在外围高处警戒,重点监视西边和南边来路,预防官军或者其他意外情况。一旦发现不对,立即发出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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