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pensate! look at this! broken! all broken!”
(你必须赔偿!看看这个!都碎了!全碎了!)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金髮碧眼、满脸怒容的洋人,正挥舞著手臂,指著一个打开的箱子,对著一个穿著绸缎长袍、身材微胖的本土商人激动地吼著。
箱子里隱约可见破碎的瓷器。
“哎呀!这位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
本土商人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作揖,嘴里说著粤语:
“这、这货出仓的时候是好的呀!我们『兴隆行』在澳门几十年,童叟无欺啊!是不是……是不是路上……”
他旁边站著一个穿著马褂、戴著眼镜的翻译。
他此刻也是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地试图翻译:
“福克斯先生,说……说这个……箱子里的瓷器……很多……很多破了……他要……要你们……赔钱……他说……说……出仓时是好的……”
翻译显然词汇量有限,加上紧张,翻得磕磕绊绊,词不达意。
那叫福克斯的洋人听了翻译的话,更加愤怒,声音都高了几分:
“胡说!包装根本不合格!这明显是你们的责任!我要求根据合同全额赔偿!”
翻译听得更加慌乱:“他说……他说……不行……是你们……责任……要……要按那个……赔钱……”
兴隆行的老板急得直跺脚,他大概听懂了“赔钱”和“责任”。但具体细节完全抓瞎:
“哎呀,翻译,您好好跟他说啊!这路上顛簸,难免有点磕碰,我们愿意承担一部分损失。
但全赔……这……这从何说起啊!合同……合同上也没写路上破了也算我们的呀!”
场面陷入僵局。
洋人福克斯气得脸色通红,认为对方在推卸责任。
兴隆行老板百口莫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翻译夹在中间,急得快要哭出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根本无法沟通清楚核心问题——责任界定和赔偿比例。
周围已经渐渐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程水生站在人群外围,提著肉菜,静静听了一会儿。
福克斯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意思很明確。
他认为包装不合格导致运输途中破损,责任在兴隆行,要求按合同全额赔偿。而兴隆行老板则认为是运输风险,愿意承担部分损失,但不同意全赔。
眼看福克斯就要暴走,而兴隆行老板急得几乎要骂翻译了,程水生他上前一步,用清晰而流利的粤语对兴隆行老板说道:
“老板,这位福克斯先生说,他认为贵行对这批瓷器的包装防护措施不足,导致在运输过程中发生大量破损。
他坚持这是贵行的责任,要求贵行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契约条款,进行全额赔偿。”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兴隆行老板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衣著朴素、提著肉菜、看起来像个小伙计的年轻人。
那翻译更是目瞪口呆,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你……你听得懂洋话?”兴隆行老板的声音带著惊喜。
程水生点点头,没有理会翻译惊愕的眼神,继续对老板说:
“他刚才提到合同,老板,你们签的契约里,关於货物风险转移和运输责任的条款是怎么写的?是『船上交货』还是『货到付款』?或者有其他约定?这一点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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