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全速航行的顺丰號,在破晓的微光中,缓缓驶入蠔镜澳內港。
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七个时辰就到了。
远处高耸的圣保禄教堂遗蹟和各式带著浓鬱南欧风情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
各种肤色、语言的商贾、水手、苦力穿行不息,葡萄牙士兵穿著笔挺的军服在栈桥上巡逻。
空气中瀰漫著异域香料、咖啡和海洋混合的复杂气息。
经歷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水下搏杀,此刻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
阿强、阿旺等人虽然强打精神值守岗位,但眼底的疲惫和一丝尚未散尽的惊悸难以掩饰。
程水生站在船头,通过望远镜看到目的地广利商行的旗帜,朝著掌帆和撑船的阿强几人说道:
“四號码头,广利商行。右边。”
两刻钟后,顺丰號隨著船流,稳稳地靠上四號码头。
码头上,广利商行的人在接收其它货船的货物。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乾净长衫的中年管事,身边跟著两个帐房先生模样的隨从和几个孔武有力的脚夫。
“可是广利商行的?”
“正是,”管事稍微打量了程水生一眼,问:“有何事?”
程水生递上盖有万通行印章的运输契约副本:“广利商行林管事交代的货,两万斤爪哇白糖,请验收。”
管事闻言,换上职业的笑容:
“好!好!程船主一路辛苦!”管事接过契约仔细核对,確认无误后,招呼道:“老李,带人点验!”
几个脚夫在帐房先生的监督下,迅速登船。
他们动作麻利地解开货舱的布,仔细检查麻袋的封口、印记和数量。
阿强、阿旺等人紧张地在一旁看著,昨夜海盗的袭击让他们对这船白糖格外敏感,生怕有丝毫闪失。
帐房先生拿著帐本,一边清点一边记录:
“……第一百六十三担……第一百六十四担……第一百六十五担……第一百六十六担……数量无误!”
接著是验货。
管事亲自登船,隨机抽检了几袋白糖。
他解开麻袋口,捻起一小撮雪白晶莹的糖粒,在指尖捻开,又凑近闻了闻,最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程水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对货物的保护有绝对信心,昨夜的风浪和水匪都未能侵入货舱分毫。
“嗯,”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吐出两个字:“上品!”
他转向程水生,笑容更真诚了几分,“程船主果然厉害!船也快!路上可还顺利?”
程水生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谢管事关心。遇到点小风浪,不碍事。货安全送到才是正经。”
“程船主爽快!”管事一挥手,“卸货!”
脚夫们立刻行动起来,喊著號子,將一袋袋沉重的白糖稳稳扛下船,装上广利商行早已准备好用於运输的板车。
“程船主,请隨我去帐房。”管事客气地引路。
在码头旁一间临时的帐房里,经过一番操作,拿到了印有货物交货印章的契书。
“多谢。”程水生抱拳。
“程船主客气了。”管事也拱手还礼,“日后广利商行在粤澳之间的货物转运,还望程船主多多关照。鄙人广利商行澳门分號管事赵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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