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首映

他们带著审视的目光，在评判著这部电影的成色。

然而，隨著剧情的展开，影厅內的气氛开始悄然变化。

马先勇的执著，李海根和胡广生的笨拙，马嘉旗的毒舌……一个个鲜活的小人物，一连串荒诞离奇的事件，让影厅內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王长天坐在江辰旁边，嘴角一直掛著笑，紧握的拳头也渐渐鬆开。

他知道，成了！

刘伊菲坐在不远处，一双美目专注地盯著大银幕。

她看著黄柏饰演的李海根，她笑了。

她看著袁荃饰演的马嘉旗，在轮椅上用最恶毒的语言武装自己，却在失禁的那一刻，尊严彻底崩塌，她的眼眶红了。

看著看著，她突然看向不远处的江辰。

昏暗的光线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侧脸被银幕的光映照得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深邃。

影厅內的光线逐渐亮起，大银幕上，演职员表缓缓滚动，伴隨著那首悲凉而又带著一丝希望的主题曲。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

整个影厅都沉浸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

那是一种被荒诞逗笑后的心酸，被小人物的尊严刺痛后的沉默，以及在最终那场绚烂烟花下，对命运无常的无尽感慨。

足足过了十几秒，当片尾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猛然爆发！

“哗——！”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

不同於京电点映时学生们的热情，这一次的掌声，来自最挑剔的影评人，最精明的院线经理，以及见惯了风浪的圈內同行。

掌声中，江辰带著袁荃、姜五、黄柏等一眾主创，再次登上了舞台。

闪光灯瞬间將他们淹没。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映后交流环节开始，台下的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一只只手臂高高举起，仿佛林立的刀枪。

“江导！请问江导！”一名戴眼镜的男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机会，他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亢奋，“从《那些年》的纯爱青春，到《无名之辈》的荒诞现实，您的创作跨度之大令人震惊！请问是什么促使您拍摄这样一部电影的？您想通过它表达什么？”

江辰接过话筒，神色平静：“谢谢你的问题。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初衷，我只是觉得，我们的银幕上，需要更多真实的人。他们可能不完美，甚至有点笨拙，会犯错，会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去坚持一些可笑的事情。但他们都在努力地活著，渴望被看见，渴望尊严。我想把他们的故事讲出来，因为在他们身上，我们或许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英雄值得歌颂，但无名之辈的尊严，同样值得被记录。”

一番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掌声。

“袁荃老师！”另一个女记者將问题拋给了袁荃，“您这次的表演堪称惊艷！全程只能用面部和台词演戏，难度可想而知。马嘉旗这个角色最打动您的是什么？表演过程中最大的挑战又是什么？”

袁荃拿著话筒，气质清冷依旧：“最打动我的是她那股『悍』劲儿。她的毒舌是她的盔甲，保护著內里那颗早已破碎却不愿屈服的心。最大的挑战，可能就是如何在不能动的情况下，精確地传达出角色从绝望、愤怒，到被触动，再到最后释然的层次感。这需要和对手演员有极度的信任，我很感谢我的对手，李易翔老师和黄柏老师，当然，更要感谢江导，他给了我们一个可以完全沉浸进去的创作氛围。”

话筒递到了黄柏面前，他显得还有些紧张，憨厚地笑了笑。

“黄柏老师，您和李易翔老师的『笨贼』组合承包了电影大部分笑点，但又让人心疼。您是如何把握这种喜剧和悲剧之间的平衡的？”

黄柏挠了挠头，朴实地说道：“其实江导在开拍前就跟我们说了，不要去『演』喜剧。我们演的这两个角色，他们自己不觉得好笑，他们是认真的，认真地想搞钱，认真地想干一番大事业。我们越认真，观眾可能就觉得越好笑，也越心酸。所以我就照著导演说的，认真地去当一个想活出点人样的『笨蛋』就行了。”

他的回答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也让所有人再次见识到了江辰对电影的精准把控。

终於，一个尖锐的问题砸向了江辰。

“江导，您有信心在票房上超越冯导的《手机》吗？”

这个问题，充满了火药味。

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江辰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台下的观眾和媒体，缓缓开口：“票房，是市场和观眾给出的最终成绩单。我作为导演，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我相信，一部真诚的电影，会得到它应有的回报。至於最终的数字，就让我们一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