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条不紊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字幕缓缓滚动，影厅內的灯光隨之亮起。

短暂的安静后，是雷鸣般的掌声，许多观眾的眼眶都有些泛红，显然被电影最后的情感衝击所打动。

江辰隨著人流走出放映厅，冯晓钢正站在门口，与几位院线方的老总握手交谈，王忠磊则在一旁陪著笑。

看到江辰出来，冯晓钢主动走了过来。

“怎么样，江导，给提提意见。”

“冯导的电影，没得说，故事讲得很好，商业和文艺结合得恰到好处，今年的贺岁档冠军，应该是没跑了。”江辰嘴上说著好话。

“江导，有眼光。”冯晓钢开心的笑了，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有空一起坐坐，聊聊电影。”

“一定。”

等《功夫》上映后，希望冯导你还能这么开心。

又与王忠磊和几位上前打招呼的院线方寒暄了几句，江辰便先行离开了展览馆。

外面的冷空气让他因影厅內闷热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坐进车里，他脑海里还迴荡著电影最后的画面。

《天下无贼》这部电影，在商业上无疑是成功的，但它的成功，也带著一丝时代的悲凉。

他记得，电影里那个戏份不多，但表演很出彩的演员傅鏢，明年就会因病离世，一个黄金配角的生涯就此终结。

……

第二天，辰星影视办公室。

製片人周亚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为难。

“江总，刚跟周讯那边通过电话，她的经纪人说，周讯本人对『狐妖』这个角色还是有些顾虑，可能……”

“知道了。”江辰打断了他。

周讯的顾虑，在他的意料之中。

“狐狸精”这个词，在国內的语境里，长久以来都带著身材好、漂亮、嫵媚、诱惑，周讯对於自己的形象有很好的认知，这样的角色根本不適合她。

“帮我约一下周讯，就说我想当面跟她聊一聊剧本。”江辰说道。

“好的。”

两天后，后海的一家私人茶馆里。

外面飘著小雪，茶馆里却温暖如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江辰到的时候，周讯已经到了，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素麵朝天，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藤椅里，捧著一杯热茶，看起来像个邻家女孩，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江导。”看到江辰，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讯姐，你太客气了。”江辰笑著说道。

两人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江辰直接切入了主题。

“讯姐，我知道你对小唯这个角色有顾虑。”

周讯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江导，我很喜欢你的《爱》，所以接到你新片的邀请，我非常开心，但是『狐妖』这个角色……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我明白。”江辰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我只是想拍一个传统的，靠美色害人的狐狸精，我不会来找你。”

他將自己对《画皮》的构想，对小唯这个角色的理解，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在我看来，小唯不是一个单纯的妖，或者说，她不是一个脸谱化的狐妖，她是一个不懂人类情感，却极度渴望成为人的『异类』，她看到王生和佩蓉之间的爱情，她不懂，所以她想抢过来，她以为占有了王生，就能得到那种温暖。”

“她画皮，不仅仅是为了偽装，更是她对『人』这个身份的笨拙模仿，她的所有行为，在人类的道德体系里是『恶』的，但在她的世界里，可能只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我想拍的，是这种『纯真之恶』背后，一个异类的悲剧。”

周讯安静地听著，原本有些隨意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江辰继续说道：“这个角色，需要极强的层次感，她要有妖的媚，但不能俗，她要有孩童般的天真，但这份天真又是残忍的，她要在不同的状態间切换，面对王生时的楚楚可怜，面对佩蓉时的步步紧逼，独处时的孤寂与迷茫……这个角色，我想到了你。”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雪声。

许久，周讯抬起头，看著江辰。

“江导，”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这个本子，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