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苏糖和侯君佑已经从戒备状態转换为偷窥模式,兴奋的寻了个好位置向里面张望。

这是一家首饰铺子,如今里面还有不少客人,一个身穿嫩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正掐著腰,剑拔弩张的瞪著一个坐在凳子上的姑娘。

坐著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身穿淡蓝色的衣裙,面色沉静。

看向嫩粉色衣裙姑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闹够了么,如果不够的话,我身边这支花瓶也拿去砸。”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显然越发激怒了粉色衣裙的姑娘:“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指示我。”

蓝色衣裙的姑娘抬手,示意人端来一杯茶:“你我毕竟是一母同胞,你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苏糖用手肘懟了懟侯君佑:“这人是谁?”

侯君佑摇头:“不认识,应该是不出名的。”

在他口中的不出名,说的自然是没什么家世背景。

倒是苏皓宇发出一声低呼:“怎么是她?”

不知何时,苏皓宇已经躥到苏糖身边,跟著这两个不靠谱的並排看起了热闹。

感觉苏皓宇认识这人,苏糖一把將苏皓宇拽过来,按在自己和侯君佑中间:“三哥,快讲讲。”

侯君佑也忙不迭的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著三人不顾形象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的李玲瓏默默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面巾,將自己的脸包裹住。

要命了,这三个人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热闹,还蛐蛐人家,真不怕人家同他们翻脸吗。

也罢,不管別人如何,她这人要脸,必须躲远点。

感受到两人眼中的期待,苏皓宇清了清嗓子:“蓝衣服的那个,是户部员外郎谢济川的嫡长女谢芷兰,粉衣服的是她妹妹谢朝露。”

苏糖崇拜的看著苏皓宇:“三哥,你可真厉害,居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的苏皓齐腰板都直了:“谢济川早些年中过举人,结果殿试的成绩是三榜同进士。

能力不行,等了许久都没谋到好的官职,好在他有个有钱的夫人。

恰逢南边瘟疫,他夫人为他捐了一百万两银子,这才给他谋了个官职。

听说前几日刚升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想必是要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苏糖和侯君佑听得来劲,忍不住追问:“这两个不是一个妈生的吗?”

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说是一个娘也没人信啊!

苏皓宇咧咧嘴:“她俩还真是一母同胞,只是谢夫人早早去了,谢大人又娶了续弦。

那续弦將谢朝露从小带大,情同母女,对谢芷兰反而没有这么亲近。”

苏皓宇轻轻摇头:“谢大姑娘早些年定过娃娃亲,只是对方因为父母相继离世,因此不断守孝,连累了大姑娘的婚事。

算算日子,男方也应该出了孝期,想必两人好事近了。”

说到这,苏皓宇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苏糖立刻警觉的拉了拉苏皓宇的袖子:“三哥,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莫非,三哥对这两个姑娘有兴趣。

听出苏糖话里的暗示,苏皓宇敲了敲她的脑袋:“別胡思乱想,我跟她可不熟。”

与谢芷兰相熟的另有其人,但是不能告诉小四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玩意儿。

不过这明明就是谢芷兰的產业,怎么会让自己亲妹妹在这闹起来。

谢朝露果然被谢芷兰气的跳脚:“谢芷兰,你这个贱人,你都被洛哥哥退婚了,居然还敢跑出来拋头露面,同这些个男人混在一起,你羞不羞。”

谢芷兰眼皮都不抬的翻看帐本:“你直说你那洛哥哥退了我的婚,至於他和你定亲的事,只一句都不提啊。

还有你口中的这些男人,都是我名下铺子里的掌柜,每个月伸手向我討的银子都是他们赚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是我们养了你,你这个只会花钱的都不羞,我这个养你的衣食父母为什么羞。”

谢芷兰的话说的慢斯条理,却句句戳人肺管子,半点没给谢朝露留情面。

谢朝露被气的扑过去想要撕谢芷兰的脸:“你这贱人,难怪洛哥哥不要你。”

不等她扑到谢芷兰面前,便被几个管事拦住,顺手塞个花瓶在她手里:“二小姐,摔这个。”

谢芷兰的声音也幽幽跟过来:“我哪有你高贵,姐姐的未婚夫都抢了,你洛哥哥对你真好,只要你呢!”

这揶揄的声音,气的谢朝露用花瓶去砸谢芷兰的脑袋:“你怎么不去死?”

花瓶被谢芷兰的侍卫一脚踢飞,砰的一声摔在门外,引来更多的人围观。

谢芷兰对侍卫摆手:“再给二小姐一只花瓶,从她的月钱里扣。”

隨后对谢朝露莞尔一笑:“妹妹这个没脸没皮的都还没死,我怎么捨得先去,否则岂不是没人给註定横死街头的妹妹收尸。”

苏皓宇:“...”这样的情况下都笑的出来,谢大姑娘果然是个笑面虎。

谢朝露再次气炸,张牙舞爪的要去廝打谢芷兰:“你才不得好死,这些產业都是娘留下来的,我也有一份,你凭什么让我赔。”

谢芷兰依旧翻著帐本:“娘留下的嫁妆我早就分成了两份,你和父亲都已经签字確认。

如今这些產业都是我名下的,我高兴就赏你些吃的玩的,不高兴你就只能去向你的爹娘摇尾乞怜。

毕竟我这个当姐姐的外人,没有养妹妹的义务,更別说这个妹妹还抢了我的未婚夫。”

谢朝露脸涨的通红:“我没抢,洛哥哥本来就不喜欢你,而且我的钱都给爹爹用了,你也必须孝顺爹爹。”

谢芷兰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若是不喜欢,就应该五年前说清楚,没道理耽误我这么多年的时间。

若是我真准备与他为难,你说他这科举还考的了吗?”

事关洛哥哥,谢朝露忽然冷静了:“你不敢。”

她可是要当誥命夫人的,谁都不能毁了洛哥哥的青云路。

谢芷兰瞥了眼外面看热闹的人:“你试试。”

她一个拋头露面做生意的,泼辣的名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谢朝露眼中泛起怨毒:“你如此欺负我,爹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她虽然衝动,却有句话没说,她手里的银钱都交到爹爹手里,为爹爹谋了这个员外郎的差使。

爹爹一定不会不管她,谢芷兰再会做生意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听爹爹的话,將银子都给她,让她风风光光嫁给洛哥哥。

到时候人是她的,银子铺子也是她的。

谢芷兰將手中的帐本交给其中一个管事,三两句话交代了管事之后的事,这才看向谢朝露:“抢走一个废物点心,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爹娘对你那点感情,全都是钱维繫著,你的钱都用光了,以后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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