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的意思是?”
“稍微拦著他点,別让这后生踏错了路子,被人给套进去。呆在这基地里,暂时还是比外面要稳妥。”
举步走到拉伸器前面,劳主任双手握住横杆舒展胸背,嘴里却还在低声交谈。
“外面怎么了?”
“基地里一切都要按规章秩序来,摆在明面上的,可这外面————”耳麦里传来一声意味复杂的嘿笑,“不少人已经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都是一团乱麻啊,现在。”
“又有几个真坐得住的呢,慢慢来吧您,这种时候,还能怎么样呢————”
事实上,正如通讯中的那个苍老声音所说,“到处”都是一团乱麻了。
区別无非在於,有些人正心乱如麻,有的人心却冷得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冰冷。
入夜之后的寒风,被无情拦在了仓库的铁皮墙外,里面则是瀰漫著菸草,陈旧物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酒精气味。
照亮了这片宽阔空间的,是几盏从建筑工地上“借”来的应急灯。
几个人此刻正环列在四周,中心处则是坐在一张相对完整的旧沙发上,一副教父风范般的伊桑·弗洛雷斯。
他的手里甚至还掐著一根尚未点燃的雪茄,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反应。
至於面前站著的那几个人,则是神情各异,有敬畏,有討好,还有几分隱藏不住的恐惧。
一人一两句。
“头儿,瘦猴”那边的人已经服软了,答应把靠近河岸那片区域的回收权都让出来,条件是別让他们的人饿死。”
“————隔壁那边街区上的拉丁帮”派人传话,说希望和您谈谈边界问题,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这周內收上来的管理费用,都在这里了。”
一个颇为乾瘦的男人恭敬出示了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经由旁边那位帮派中负责主事的“潘科老爹”先过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確认其中没有什么异样之后,这才放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透过並未拉上的拉链间,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是大片零散的纸幣,甚至还有一些价值尚可的金银色,装饰实物等作为冲抵。
伊桑没有急著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扫过帆布包,又扫过了这说话的人。
那人立刻噤声,额头间微微见汗。
伸出手来,但这黑人却没有去接包,而是用食指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旁边一块锈蚀的铁架子。
“噗”的一声轻响。
指尖点在铁锈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好似被钝头凿子砸出的小凹痕。
而那根明明作为人类血肉组成的指头,却是毫髮无伤。
——这片灯光颇为昏暗的仓库中,没人看得清楚,那手指只在接触的瞬间,曾短暂泛起了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属光泽。
唯有匯报的几人呼吸都滯了一下。
“记住,除了地盘上的老店,別让其它那些店铺隨便拿东西抵帐,这些中途就輟学的混小子们,很难分得清东西真正的价值,想要糊弄他们的话————”
他没有说完,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被这目光触及的人,都明確地微微点头,或是垂首避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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