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鸿门宴。”陈鑫说。

“那您为什么答应,这可是项羽请刘邦啊。”

陈鑫看著他,没急著答,反而问:“刘邦后来干啥去了?”

张牧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当皇帝了。”

“项羽呢?”陈鑫又问。

张牧之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那,咱真的赴宴吗?”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赴,为啥不赴。他们想聊,咱就陪他们聊。”

不久之后,夜幕完全降临。

工人们都走了,车间的灯灭了大半,只剩门口两盏马灯。

陈鑫骑著他的二八大槓布,张牧之骑另一辆,跟在旁边。

街上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洒在土路上,冰碴子反光。

这是严冬的晚上,街上没多少人,偶尔有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响。

“咱不是去吵架的,”陈鑫说,“但要做好吵架,甚至打架的准备。”

和平饭店门口掛著红灯笼,风吹得灯笼晃。

门口的服务员穿得整齐,见他们来,赶紧掀了门帘。

蒋南已经在门口等了,手里捏著烟,没点。“陈厂长,张同志,可算来了。”

他迎上来,笑得客气。

领著两人往里走,饭店里暖烘烘的,比外面强太多。

找了个小包间,摆著张圆桌,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冒著热气。

“就咱仨,”蒋南拉了把椅子,“人多了,说话不方便。”

陈鑫坐下,拿起筷子,没动。

桌上的红烧肉油亮油亮的,在 1990年算是硬菜。

蒋南给两人倒酒,是本地的白酒,瓶身上印著“山海特曲”。

“陈厂长,您这鑫源厂,最近在市里可是出了名。”

蒋南先客套,“一开始你们厂那么困难,现在却红红火火的,不容易啊。”

陈鑫喝了口酒,辣得嗓子烧:“都是工人肯干,运气好。”

蒋南笑了笑,夹了块肉慢慢嚼:“咱都是做烟花的,知道这行的难处。”

“市政府的晚会,就一家能中,这竞爭,太激烈。”

他放下筷子,看著陈鑫:“有时候,太爭强,也不是好事。”

陈鑫心里清楚,重头戏要来了,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我知道您厂里有好东西,明天討论会,肯定能出彩。”

蒋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可要是能在关键时候让一让,大家都能有好处。”

“不至於两败俱伤,您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们苦河厂,也不会让您白白让步。该有的报酬,一分不会少,陈厂长意下如何?”

陈鑫端著酒杯,没喝,往张牧之那边瞥了一眼。

张牧之也看著他,眼里带著冷笑。

俩人都明白蒋南的意思。

苦河厂是想让鑫源厂在討论会上故意输给他们,別抢他们的单子。

然后苦河厂也会给一笔钱,算是补偿。

陈鑫心里想,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鑫源厂不是软柿子,想捏就能捏。

他放下酒杯,手指敲著桌子,篤篤响。

必须拒绝!

但问题是:怎么拒绝?

我並不怕得罪他们。

但要是可以既拒绝,又不得罪他们,那是最好了。

当然也不能太卑微。

得找个说法,既表明態度,又不让对方下不来台。

包间里的灯挺亮,照在蒋南的脸上,能看见他嘴角的笑有点僵。

桌上的菜还冒著热气,可没人再动筷子。

蒋南又问:“陈厂长,怎么样?”

张牧之在旁边坐著,没说话,等著陈鑫开口。

陈鑫的手指还在敲桌子,节奏不快,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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