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来的年轻人站在床前“啪”地敬了个军礼。

声音又亮又脆:“陈厂长好!我是奉命来请您的!”

年轻人脸有点红,额头上还沾著霜。

陈鑫一下子坐起来,脑子飞快转。

他看著青年,黑布棉袄的袖口磨得发亮,站姿绷得笔直,手贴在裤缝上没动。

这股劲儿除了军人没谁有。

大半夜来家里,还这么正式,还是肯定是大事,不然不会这么冒失。

还没等陈鑫开口,张牧之就喘著气跟进来,棉帽檐上全是霜。

“厂长,对不住对不住,我本来想著明天再说的!”

张牧之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带著歉意。

“这是我战友小李,是陈大校派来的,说有急事找你。”

张牧之怕陈鑫生气。

毕竟大半夜闯人家里太没规矩,但小李也確实等不到明天,毕竟这是陈大校的命令。

小李也赶紧补话:“陈厂长,实在抱歉,事太急了,陈大校说不能耽误,您別见怪。”

陈鑫盯著小李看了几秒,又转头瞅了眼张牧之。

张牧之跟自己这么久,不会骗自己。

小李看著也实在,不像是装的。

上次陈大校找自己,是改信號弹的技术,这次大半夜派人来,十有八九还是这类活儿。

陈鑫整理了下衣服,开口问:“是技术上的事吧?跟上次帮你们改信號弹差不多的?”

小李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点头。

“对!就是技术活儿!陈大校在那边等著,让我们赶紧请您过去,说只有您能帮上忙。”

小李鬆了口气,陈厂长没生气,还主动问起事儿,这趟没白跑。

张牧之也笑了:“我就说厂长你愿意帮!陈大校还担心你睡熟了不愿起,让我们轻点呢。”

陈鑫心里盘算了下。

正愁没机会找陈大校说政策的事。

厂里现在全靠政策拿低价原料,要是真变了,成本就得涨。

这下倒好,他先找自己帮忙,帮完忙再提政策,他说不定更愿意听,毕竟有合作的情分在。

上次改信號弹成了,这次再难也得试试,总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陈鑫掀开被子下床:“行,我跟你们去,等我穿件厚棉袄,夜里风大。”

陈鑫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最厚的蓝棉袄,往身上套。

扣子一颗一颗扣紧,连最上面那颗都没落。

夜里冷得刺骨,別冻著,不然没法干活。

他又摸了摸口袋,烟盒是空的。

他捏了一下烟盒,不管怎么样,去了那边再说,別耽误时间。

小李在旁边等著,悄悄瞟了眼屋里的陈设。

就一张木床,一个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陈厂长是厂长,住得这么朴素,跟那些爱摆架子的厂长不一样,是实在人。

小李心里更佩服了,觉得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踏实。

张牧之从桌上拿起围巾,递到陈鑫手里:“厂长,把这个围上,你脖子怕风,別冻著了。”

张牧之记著陈鑫上次冻著脖子,咳了好几天,这次得顾著点。

陈大校的事要紧,可厂长的身子也不能不顾。

陈鑫接过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勒得不太紧,正好护住脖子。

“走吧,別让陈大校等急了,他大半夜派人来,肯定是要紧事。”

陈鑫带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灯还亮著,没事,回来再关,不费电。

出了家门,冷风“呼”地刮过来,陈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路上没几盏路灯,昏昏暗暗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亮著灯,像星星似的。

1990年的夜晚就这样,静得很,除了风声,啥动静都没有。

到了夏天,兴许还有虫鸣。

小李指著远处的绿色影子:“陈厂长,车在那边呢,是吉普车,快得很。”

陈鑫顺著小李指的方向看,隱约能看见吉普车的轮廓,军绿色的,在黑夜里很显眼。

陈大校居然派吉普车来接,这事肯定不一般,比上次改信號弹还要紧。

张牧之在旁边笑著说:“这下不用骑那二八大槓了,吉普快,半个钟头就能到军区大院。”

张牧之挺高兴,坐吉普比骑车舒服,还能少挨点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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