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子仁厚
不料却见刘涣摆了摆手,隨行的赵绥会意,遂置一精巧小炉於地。
“卿居江东数载,习其风土。今徙河內,冬寒或甚於东南,朕恐卿忽至而不適,故特赠熏炉,愿以御寒。”
汉代的熏炉,以青铜铸造,是兼具烧炭取暖与焚香功能的器具。
御寒………
太史慈见状,先是一愣。
所以,陛下於深夜冒寒而来,並非是改了册封孙策为將军的主意,而只是担心他不適应此土之候?
太史慈有些诧异。
“朕知卿心怀大志,欲成伟业。
然身乃万事根本,成就大业固乃善事,但不可亏耗形神。”
刘涣嘆息一声,环顾一周,面有不忍。
“朕观卿处无御寒之具,寒夜萧瑟,仅著单衣,安得不凛?”
一直將辅佐別人成就大业置於一切之上而忽略自身的太史慈,如今听了天子所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想他太史慈,自东莱黄县始,先后从事数位人主,或是夸讚他武功高强,或是讚扬他过往事跡,但从未有一人如天子这般,竟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太史慈心中一动,一时间既有惶恐,又有感触。
“陛下,臣…无寸功,又是庸薄之资,安敢劳烦陛下亲躬微事,此诚折杀臣也。”
“誒,卿无需拘束。”
刘涣听罢,摆了摆手,示意太史慈不必拘谨。
他言语安抚一番,却於此时留意到了太史慈身上所披的衣袍。
“卿所披衣袍,制式特异,倒是鲜少见之。”
刘涣仔细观察了一番,如是说道。
见天子留意到自己身上所披衣袍,並认为款式特异,太史慈不由一笑,回道:
“这是臣临行时,慈母所制,言河內严寒,嘱臣自爱,故特备此袍。”
谈及自己家中母亲,太史慈眉眼宽和,此刻看上去,不再是意气风发的武將,只是个单纯的孝顺儿子。
“原是如此……”
刘涣点头,联想到了什么,心中突然有些感触,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一首耳熟能详的古诗,不由有感而发: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真是应景。”
刘涣这厢尚在“触景生情”,不料诗句传入太史慈耳中,却引得这位门下督心头一颤。
慈母,游子。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太史慈眸光一亮,將诗句细细斟酌,不由心中暗嘆:
好绝的诗啊!
太史慈虽是武將,但对於各种名家文章亦有涉猎,並非大字不识的莽夫。
如今听到这句简单,却又精巧的诗,可谓耳目一新,只觉字字珠璣,短短二十个字,却道尽了其中忧思。
配上这首诗,联想到自己母亲熬夜就著昏黄的烛光,为自己缝製衣袍,太史慈一时间感触万千,喟嘆连连。
“陛下文采斐然,诗风逸而不艷,臣闻之,想到家中慈母,不由心中悲伤。”
刚刚还在思索自己是否背串的刘涣听后:?
他的诗风……
刘涣一听就明白了。
看来,太史慈以为这首诗是他作的。
既然如此,於眼下情形而言,也只有一个应对法子了。
孟郊大诗人,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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