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岭上,胥子越的鲜血流淌了一地。

伴著山下的喊杀声,他抬起头来,望著头顶的烽火台冒著滚滚黑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由於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是內心却异常平静。

在最后一刻,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无愧於任何人的期待。

朦朦朧朧之中,他仿佛看见了那位给自己编织草鞋的朵朵妈妈,仿佛看见了把妻儿老小託付给自己的赵大山,仿佛看见了远方等待自己归来的胥老汉和芒中。

“各位,我尽力了……”

胥子越微笑著向他们伸出手来,却被一阵狂风打乱了面前的影像。

胥子越睁开眼睛,只见一块块巨石如同流星一般划过眼前,砸向山下的敌人。

他只听得山下鬼哭狼嚎,再无喊杀之声。

渐渐地,巨石落地的声音盖过了一切,让走马岭重新归於平静。

“天水姜伯约在此,速速束手就擒!”

忽然,汉军的喊杀声和战鼓声由远及近,逐渐杀到走马岭下。

胥子越强撑著想要站起身来,迎接援兵的到来,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阳平关前,战鼓震天,尘土飞扬。

姜维率领援军如猛虎下山,直扑魏军两翼。

与此同时,张苞一马当先,亲率铁甲精骑冲向曹真的本阵,宛如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早就被拋石机砸得晕头转向的魏兵们毫无战意,一触即溃。

偶尔有一名魏军將领企图迎战张苞的楔形阵,只一个回合,便被捅穿了胸膛,血葫芦似的滚入尘埃。

曹真在望楼上看得真切,顿时大惊失色,高声嘶吼:“顶住,给我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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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呼喊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绵软无力,亲兵们虽拼死阻拦,却犹如风暴中的堤坝一般,在这股汹涌澎湃的攻势面前摇摇欲坠。

曹真开始心慌意乱,手中的令旗刚巧“啪”地折断,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凶兆,喃喃自语:“这汉军疯了吗?关隘都不要了?”

话音未落,三支狼牙箭迎面而来,一旁的侍卫赶忙將曹真护在中央,让他躲过一劫。

姜维在三百步外冷眼观瞧,迅速转换目標,再次搭箭,直接射落了曹真头顶的帅旗。

张苞一把夺过飘来的帅旗,蛇矛高举:“汉家儿郎!可敢隨我取曹真狗头?”

身后铁甲精骑士气大振,齐声怒吼,声浪几乎可以掀翻魏军中军大阵。

曹真看著亲兵队如潮水般退去,突然揪住传令兵衣领:“不许后退!不许后退!谁敢后退,斩立决!“

“他在那里!”张苞的蛇矛指向乱军中那华丽的帅袍,跃马上前,铁甲精骑们紧隨其后,杀得魏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曹真无奈,只得弃袍逃命,狼狈不堪地混入溃败的士兵之中。

张苞四处寻找曹真未果,怒火中烧,猛然扬起曹真的帅旗,立於乱军之中,大声喝道:“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那威严的声音让无数溃兵心生畏惧,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当大局已定之时,陈仓道上,最后一队魏兵在汉军的押运下,垂头丧气地向阳平关走去。

道旁的河滩上,一个浑身污泥的“尸体”悄悄地睁开眼睛,游入河流,独留“先锋王双”的將印埋没在淤泥之中。

当胥子越再次醒来之时,他已经躺在一个担架之上。

在人群的围观中,这支驻守走马岭三天的孤军,缓缓地回到了阳平关。

胥子越四面张望,却不见赵大山的影子,这才想起,故人已去,恐怕连尸首都寻找不见。

好在波勇还陪伴在自己身边,也算是有个值得託付的人。

“我们……我们还剩多少人?”胥子越气若游丝,轻声问道。

“你好好养伤,我们后面再说……”波勇强装微笑,轻轻地给胥子越重新盖好毯子。

“我现在……就要知道……咳咳……”胥子越发了狠,挣扎著坐起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咳嗽起来。

波勇见拗不过他,只好说道:“阵亡了二十八个,重伤了四十多人,轻伤更是数不胜数……”

“还剩下不到一百人啊……”胥子越皱著眉头,又重新躺了回去。

“我的儿……我的儿……我的儿在哪啊……”赵大娘拄著拐棍,在回来的队伍中逐个寻找自己的儿子。

胥子越自知没有脸见他,別过头去,任凭泪水流淌下来。

战爭总是会有牺牲,这是铁一般的法则。

即便是最优秀的指挥官,也只能爭取贏得胜利,减少伤亡。

但是,那些总结报告上的伤亡数字,对於每个家庭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胥子越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剩下的人找一个落脚之处,让活著的人更好的活下去。

营地之中,姜维派来的郎中们正在分批为队员们包扎。

身体健全的队员们则从运来的马车上卸下粮食,准备著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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