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董卓以来,豪杰並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於袁绍,则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將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將军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壶浆以迎將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將军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將军可占人和。”
一个月之后,在丞相府邸內,胥子越口齿清晰地背诵著《隆中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底流淌而出,滚瓜烂熟。
诸葛亮静静聆听,那些话语仿佛穿越时空,將他的思绪带回了与先帝共谋天下的那段岁月,不禁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也知道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待胥子越背诵完毕,诸葛亮面带微笑,由衷讚嘆道。
“晚辈从小就敬仰丞相的博学与智慧,特別是对於文中『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的观点,更是心生钦佩,只是……”
说到此处,胥子越想起自己在涪城县感受到的落差,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忧虑。
“但说无妨,直言便是。”诸葛亮目光温和,鼓励著他继续讲下去。
“丞相向来以『人和』做为立国之本,然而即便您的仁政与严明之法能够传达到州县,却往往难以深入村镇,更別提触及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任何一项政令,就算原原本本地送到了基层官员手中,如果缺乏有效的监督,或者没有得到百姓的理解和支持,那么执行起来难免会走样。”
“就拿富乐山下的情况来说吧。儘管丞相三令五申,要求南迁的民眾与本地人共享土地,做到同吃同穿,但实际上,本地与客家之间的隔阂依然存在,想要完全消除,谈何容易。”
“然而,同样是富乐山下,我们的织布坊却是另一番景象——它是大家共同出资建立的產业,每一个参与者都明白其中的意义,每个人都积极参与,付出劳动,从而获得相应的回报。结果,即便人口数量没有增加,但织布坊带来的收益却远远超过了本地人,这就是『人和』的力量!”
诸葛亮听了微微点头,胥子越见状,继续说道:
“扩展开来,丞相一直以復兴汉室、克服中原为己任。然而,百姓们只希望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对於恢復中原的宏图伟业並没有太多兴趣。他们之所以听从朝廷的调遣,只是为了求得一份平安和温饱。至於是由汉朝统治还是魏国管理,对於他们来说並不重要。更何况,丞相施以的恩泽,由於层层盘剥,往往只传达到州县一级,普通百姓很少能够真正受益。”
“哦?子越先生可有何高见?”诸葛亮眼前一亮,对这位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胥子越,直接以“先生”相称。
胥子越谦逊地摇头:“丞相谬讚了,在下只有一些粗浅的想法,实在不敢承此尊称。我想,若是能领一个小县,尝试將心中的理念付诸实践,或许能为我大汉带来不同的景象。”
诸葛亮心想,听此人所讲,確实有一番见地,刚好藉此机会试他一试,看看他能力如何,品行如何。
想到这里,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这事简单,涪城县捕头被免,县尉暂缺,你可以直接担起县尉之职,即刻上任。”
胥子越听了,心中欣喜,但仍然觉得不够,立刻拱手言道:“晚辈感谢丞相支持,但我虽然有些许学识,但威望低微,恐怕难以服眾,还希望丞相有所帮衬。”
诸葛亮听了,觉得胥子越对此事应该早有考虑,並不觉得他贪婪,反而更加欣赏:“你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涪城县的风波刚刚平息,若再起事端,晚辈武艺不精,恐难以应对,还望丞相另择勇將,与子越同行。”
“嗯,你这样考虑確实有道理,本来呢,你与姜伯约熟识,一同去最好不过,只是他还有军务在身,不便远行。这样吧,我派张苞张兴国陪你去,如何?”
胥子越心愿破灭,有些失落,但好歹计划达成,也只好点头接受:“晚辈感谢丞相体谅。”
“先別急著谢我,你先说说,如果你去当涪城县尉,第一件事要做什么?”诸葛亮见胥子越转身要走,连忙把他叫了回来。
“晚辈考虑,既然涪城的捕头刚刚落马,如不藉此机会,来个捕头海选。”
“捕头……海选?”丞相虽然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但稍一思考,又很快明白了胥子越的用意:“看来,你这次去,是要扶植亲信咯?”
胥子越一听,诚惶诚恐,赶忙解释:“晚辈所为,都是想要给朝廷选拔人才,確保百姓安居乐业,绝无私心!”
诸葛亮望著这位青年才俊,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只见他轻摇羽扇,语气柔和,轻声点拨道:
“你新官上任,有很多事情要做,想要招募几个帮手,这无可厚非。只是你临行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志士立世,如松立危岩,步步皆藏迷障,处处暗伏歧途。所谓非淡薄无以明志,非寧静无以致远,切记,切记。”
“晚辈谨记丞相教诲。”
很快,胥子越重返涪城县的消息不脛而走,引发了各方不同的动作。
富乐山下,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入村子,引来眾人的围观。
谢管家从驾车的位置上跳下,又恭敬地从车厢里將谢老板搀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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