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微微一嘆,“若青锋那孩子还活著,辅佐与她还尚可,如今时也命也!”

话锋一转, “至於长明宫……那地方,老夫在里面,活得太久了,派系倾轧、永无止境的掠夺,以及一代又一代的累累白骨!

成,则称宗做祖,风光无限;败,则化作半捧黄土,任人践踏扬洒!

其中的明爭暗斗、齷齪算计,红衣那点道行和心机,如何驾驭?

老夫这残躯朽迈,或能凭几分薄面护她一时,但老夫死后呢?人走茶凉,亘古不变!那时,她在长明宫,便是无根浮萍,任人拿捏!”

沈云洲目光陡然锐利 “而太一观……则不同!”

“你陈行远,有魄力,有手段,更难得有一颗赤诚之心!

太一观虽是新立,根基尚浅,却正是需要勇猛精进发展壮大之时!

以红衣筑基修为,在此间定能大展拳脚,出力甚多!这才是老夫真正想给她的出路——一条凭自身实力站稳脚跟、贏得尊重的路!

一条远比在沈家或长明宫的阴影下,更適合她心性去闯的路!”

“况且太一观发展的越好,有她庇佑,沈家在未来的乱局中,才多一分依仗,多一线长久之机!此乃公私两利!”

“再者……” 沈云洲抬头望向天际,声音压得更低, “大劫將起,天倾之祸迫在眉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长明宫木秀於林,必为风暴之眼,首当其衝!其下场……难料!而你太一观……不显山不露水,反倒可能在这滔天洪流中寻得一线喘息之机!”

听罢!

陈行远半晌无语,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到底,

“前辈……苦心孤诣,一片赤诚,其情可悯,其谋深远!行远……明白了!”

“沈仙子为我爭取筑基丹在前,捨命护道在后,於我於太一观都有大恩,!

若蒙前辈不弃,行远愿代师收徒,录沈仙子於太一门墙之下!”

话音落下,沈云洲释然而笑,“如此……老夫……死而无憾矣!陈掌教,红衣……就拜託了!”

言罢,沈云洲仅存的左臂在袖袍中微动。

只见灵光一闪,青玉雕成的锦盒,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既是代师收徒,入你太一门墙,当有拜师之礼。” 沈云洲將锦盒递向陈行远,语气带著不容推拒的郑重,“此乃『听泉山』的地契灵引及阵法核心。”

“此山距太一观不过百余里,山势平缓,。虽只是一阶中品灵地,品阶不高……”

“然其地脉灵性温润,土质极其肥沃,还望陈掌教……莫要嫌弃才是。”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

“此乃沈家產业,晚辈……”

“陈掌教!” 沈云洲声音陡然提高, “拜师之礼,乃古礼,岂可推辞?!”

独臂稳稳托著锦盒, “收下它,亦是红衣给观中增添一份实实在在的根基!莫要推脱!”

锦盒入手微沉,陈行远深深一躬,“前辈厚赐,行远……代太一观,拜谢前辈!”

“善!”

“好那老夫便不再叨扰。七日之內,红衣必至!陈掌教,保重!望你……带领太一,在这灾乱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沈云洲转身,踏著山风,一步步走下山阶,消失在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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