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红光纺织厂家属区在夜市的笼罩下寂静无声,破损的三號宿舍楼在微弱月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风声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如同有人在窃窃私语。

楼后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就是宋源选定的“战场”。几名外勤队员正按照宋源的指令,动作迅捷地在选定的区域边缘喷洒显形水,另有两名队员则架设起带有特殊滤光片的高强度射灯,调整著角度。

姜靖肋下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手臂上被水果刀划伤的地方也缠著绷带,但他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陈菡留在酒店保护昏迷的周薇,此刻在场的,除了布控的外勤,真正的核心就是他和宋源。

“开始吧。”宋源的声音打破沉寂,不带丝毫波澜。他走到空地中央,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搬来的旧木桌,桌上铺著白纸,六支粗白的蜡烛在夜风中摇曳著昏黄的光晕,一支铅笔竖直置於纸面中央。

姜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子对面。周薇无法参与,请笔仙至少需要两人参与。他原以为宋源会指派一名队员协助,却见这位冷麵组长直接伸出手,手指虚悬於铅笔上端。

“我来。”宋源言简意賅,甚至没有看姜靖惊讶的眼神,便伸出了右手,手指虚悬,搭在了铅笔的上端。

姜靖心中確实大感意外。宋源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冷静到近乎不带任何感情的人,这种近乎“以身犯险”的行为,似乎与他平日的作风不符。但此刻不容他多想,姜靖也伸出右手,与宋源的手指共同虚搭在铅笔上。

“静心。”宋源低声道,隨即闭上眼,沉声念出召唤笔仙的咒语:“笔仙笔仙,我是你的今生,你是你的前世,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姜靖收敛心神,紧隨其后,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址上低回,与风声的呼鸣声、烛火的噼啪声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肃穆的韵律。

呼唤几声过后,手中的笔桿骤然一沉,隨即自主地晃动起来。一股远比上次凶戾的力量骤然袭来,铅笔猛地一滑,在纸上划出深痕!

笔仙来了!

在姜靖的目光中,宋源身后骇然出现一个穿著刺眼猩红长裙的身影!她长发披散,面容比之前更加清晰,身形也更加扭曲,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毫无神采,那种令人战慄的煞气如黑潮般涌出,气温骤降,烛火狂摇!

“笔仙,你……你是苏媛吗?”姜靖强压心悸,率先发问。

笔尖带著两人的手,狠狠画了一个圈。

“苏媛,我们知道你的冤屈。”姜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试图沟通,“十七年前,废水沟边,是赵国栋和王月娥害了你,对吗?”

“赵国栋”这个名字仿佛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刺入了厉鬼最深的痛处!笔尖骤然停止,隨即开始疯狂颤抖,苏媛的灵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周围的煞气如同沸水般翻腾!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直接看向了姜靖!

一瞬间,姜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坠冰窟,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在逐渐扭曲消散!

等他清醒过来时,他发现仍在这片厂区里,这不过,那些厂房和宿舍不再是断壁残垣,全变成了略显陈旧但尚有生气的筒子楼。

三个人影,就在不远处那个尚未完全废弃的废水沟边激烈地爭吵著。

姜靖缓缓走近,三人对他的到来置若罔闻,仿佛把他当成了透明。三人中,一个穿著时髦的碎花衬衫、烫著捲髮的年轻女子,正是苏媛,她容貌清秀,此刻泪眼婆娑,紧紧抓著男人的胳膊。

“国栋!你说过!你会离婚娶我的!你不能这样对我!”苏媛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苏媛!你冷静点!这里是厂区,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年轻时的赵国栋满脸不耐,他试图甩开苏媛的手,语气烦躁,“我那是......那是一时糊涂!我有家庭,有前途!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那你当初为什么来招惹我?!”苏媛激动地反驳。

就在这时,另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带著刻骨的恨意:“赵国栋!苏媛!你们这对狗男女!”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材微胖,面色狰狞的女人冲了过来,正是年轻时的王月娥!她一把揪住苏媛的头髮,破口大骂道:“不要脸的狐狸精!整天惦记別人家男人!我打死你!”

“月娥!你放手!”赵国栋慌忙去拉,场面一片混乱。

“我没有!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苏媛哭喊著挣扎。

“相爱?我让你爱!”王月娥彻底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苏媛推向旁边的废水沟!

“啊——!”苏媛脚下不稳,惊叫著跌入浑浊的水中。水並不深,只到胸口,但她似乎摔懵了,竟一时没有挣扎爬起。

赵国栋的手下意识的伸向水沟,却在半空中骤然凝固。他猛地转向,一把用力攥住惊惶失措的王月娥手腕,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快走!被人看见就全完了!”

他甚至不敢再回头看水中那双绝望的眼睛,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便死死咬著牙,近乎粗暴地拉扯著王月娥,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里。

姜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媛那一刻的心碎与绝望,那是一种看著爱人决绝离去时的哀莫大於心死。她的怨念,正是在这冰冷的污水和彻底的背弃中,疯狂滋生……

“呃!”姜靖闷哼一声,猛地从幻境中挣脱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臟狂跳不止。幻境太过真实,几乎將他的意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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