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微光
起初,林娜娜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隨著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真挚、关切、甚至带著泪水的脸庞,听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用最朴素的言语诉说著她的歌声如何陪伴他们度过人生低谷,如何给予他们力量,以及此刻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的承诺时,她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颤抖著、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罐,然后拿起里面的一封信。信纸上画著笨拙却无比可爱的她的小像,旁边是孩童稚嫩的笔跡:“娜娜姐姐,要好好吃饭,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想听你唱歌。”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於从她乾涸的眼眶中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跡。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委屈、恐惧、绝望,以及对父爱复杂的眷恋与对被牵连的不甘,在这一刻,伴隨著无声却汹涌的泪水,彻底决堤。
姜靖默默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將这片私密的宣泄与重生的空间完全留给她自己。
第二天,林娜娜的情况有了明显好转。她开始愿意吃一些流食,虽然依旧沉默,但眼神里不再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几天后,她主动向姜靖询问了父亲之死的全部真相,以及周邦华一家的惨剧。
姜靖没有隱瞒,用儘可能平静客观的语气,將周邦华的冤屈、林岳天与赵德明当年的合谋杀害,以及后续的报復,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林娜娜听完,沉默了许久,久到姜靖以为她再次將自己封闭。最终,她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父亲……罪有应得。他欠下的债,我还。周家承受的痛苦,我无法弥补万一,但我会用我剩下的人生,去赎罪,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又过了几日,一些得知风声的忠实歌迷,开始自发地聚集在別墅远处的隔离带外。他们没有喧譁,只是日夜轮流守候,如同无声的慰藉。每当夜色降临或晨光初熹,一阵阵悠扬而熟悉的合唱便会隨风隱隱传来,粉丝们一遍一遍齐声清唱她那些代表希望与勇气的歌。这持续的声援,穿透了重重阻隔,也动摇了林娜娜的心。她找到姜靖和陈主任,郑重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想见见她们。”她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开一丝缝隙,望著远处那些模糊却执著的身影,“就一会儿,在二楼的阳台上,让她们看到我没事,我还站著。”
这个请求让陈主任和宋源瞬间皱紧了眉头,神色严峻。
“不行,太危险了!”宋源第一个反对,语气斩钉截铁,“周邦华的怨灵能力远超预估,它能附身活人行动,我们根本无法从人群中瞬间甄別出威胁。一旦你露面,就是给了它最好的袭击坐標!我们布下的所有防御阵法和监控,都可能因为人群的干扰而出现盲区!”
陈主任的指节重重敲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娜娜小姐,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眼下,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聚集的人群会干扰『青鸞』的嗅觉和『老石』的感应,『弥勒』的道具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山魈抱著臂,靠在墙边,冷冷地补充:“我的鞭子可没法在人群里精准地只抽打恶灵而不伤及无辜。”
眾人的反对有理有据,別墅內刚刚因林娜娜状態好转而略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跌回冰点。
林娜娜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反对者,最后落在姜靖脸上,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却又有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姜靖看著窗外暮色中那些如同星火般执著守候的“微光”,心中已然明了。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这是她对那些夜以继日守候的“家人”们的回应。是她们执著的歌声与无声的陪伴,唤醒了她骨子里对舞台的热爱。她必须站出来,回应她们的热情。
然而,安保与现实的风险,如同一片浓重的不祥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同意,还是拒绝?这个决定,关乎生死,也关乎一个灵魂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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