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一声沉闷的笑从口中传出。

王守仁在空中居高临下,俯瞰著乱葬岗。

他看著那堆塌陷的废墟,心情极好。

死了。

肯定死了。

上品破罡箭,镇魔司的利器。

专破练气修士的护体真气。

別说一个练气二层的体修,就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挨上一下,也不好受。

眼下这一切不过唾手可得!

“杂鱼们。”

他嘶哑的声音迴荡在乱葬岗上空。

“还妄想与仙人斗?”

他轻轻抬了一下手指,他的目光转向摇摇欲坠的千鹤道长,杀意毕现。

“我要让你们陪葬!”

“尸王,灭了他们。”

指令下达。

那头断了一臂的血肉巨物,迈开了步子。

剩余的五条手臂胡乱挥舞,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千鹤道长的方向,一步步碾压过去。

至於镇魔司的一干人等,已经陷入了真正的泥潭。

坟包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黑土飞溅。

一只只乾枯、浮肿、腐烂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扒著坟沿,晃晃悠悠地爬了出来。

这些殭尸身上缠绕的怨气,浓得化不开。

江海城的地下,从不缺枉死之人。

其中不少,还是拜官府与镇魔司所赐。

镇魔司的甲士们已经快要崩溃。

他们手里的百炼钢刀,砍在这些殭尸身上,一刀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反而激起对方更凶的尸气。

“杀不完!头儿!根本杀不完!”

一个年轻的甲士脸上全是鼻涕眼泪,他的刀已经卷了刃,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

他旁边的一个同伴,刚把长枪捅进一具殭尸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另一具殭尸从侧面扑倒。

锋利的黑指甲划过脖颈,一道血线喷出。

那甲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顶住!结阵!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镇魔司校尉双目赤红,一刀將面前的殭尸梟首,滚落的头颅正好停在一个甲士脚边。

那甲士“啊”地叫了一声,丟了手里的刀,转身就往后跑。

“谁敢退!”

校尉一步跨过去,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那逃兵的后领。

“阵前叛乱……”

他手里的刀,没有丝毫停顿,从那新兵的后心捅了进去,刀尖从前胸透出,往下滴著热血。

“……扰乱军心者,斩!”

校尉拔出刀,任由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软倒在地。

他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神却扫过周围每一个面带惊恐的甲士。

军法严明,向来如此。

这些甲士,平日里操练的都是队列阵法,对付的都是街头混混。

如今真见了血,见了这等妖魔,能站著不大便失禁,已经算平日里荤腥吃得足,胆气壮。

恐惧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消退,反而更加浓重。

甲士们身体只剩下麻木,机械地挥刀,射箭。

乱葬岗的另一头。

千鹤道长扶著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强撑著身体。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染红了白的鬍鬚。

“咳……咳咳……”

他整个人萎靡下去,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师傅的神念离体,带走了他最后的依仗,也抽空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他看著那头步步逼近的尸王,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自己修道四十载,自詡茅山正宗,以降妖除魔为己任。

到头来,却要折在这邪阵里。

“贫道,千鹤,有愧於茅山歷代祖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想起了陈阳。

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又一下,硬生生撞碎了王守仁护体血罩的疯子。

他最后被那支上品破罡箭撞飞,消失在废墟里,生死未卜。

千鹤道长心里清楚,九成九是活不成了。

那等威力的箭矢,別说凡人肉身,就是他自己全盛时期,硬挨一下也得丟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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