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恳求
第164章 恳求
谢孤鸿凭藉云別尘打入体內的“匿息符”持续掩护,身形如烟,一路有惊无险地穿梭於死寂的后宅与尚有灯火人声的区域边界,最终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喧囂声浪虽略有减弱、但依然充斥著酒气与谈笑的前院。
他如同从未离开过一般,极其自然地出现在云別尘身侧。
此刻前院依旧杯盘狼藉,划拳行令声此起彼伏,大多江湖客酒意正酣,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酒肉和吹嘘上,无人留意到这个戴著斗笠的青衫人是何时回来、又站了多久。
谢孤鸿借著为云別尘面前空了的茶碗添热水的动作,微微俯身,將声音压得极低,却又確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传入云別尘耳中。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以最精炼的语言,將后宅所见所闻的骇人景象,那数十名如同泥塑木雕、眼中无神、被邪术控制的江湖客傀儡;
付家眾人眼中那鬼火般摇曳的猩红光芒;
付云鹏面色红润、毫无病容,却对虚空低声下气、狂热祈求,提及“血食”、“大人”、“恢復”、“长生大道”等关键话语,毫无遗漏、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云別尘。
稟报时,他心跳依旧有些急促,握著茶壶的手也微微用力,显然后宅那番经歷对他衝击极大。
云別尘静静地听著,自始至终神色未变。素手轻轻搭在膝上,甚至连手中那粗糙茶碗里的水面,都未曾因谢孤鸿的低声稟报而漾起一丝最微小的涟漪。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某处虚空,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思索更深层的东西,与周遭的嘈杂和谢孤鸿稟报內容中的恐怖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直到谢孤鸿说完最后一个字,气息微促地停下,等待指示,她才微微頷首,表示已知晓。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线,直接传入谢孤鸿耳中,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噪音:“知道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谢孤鸿描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邪道血祭之法,以凡俗武者气血精元为引,疗伤续命,或炼製阴邪法宝,倒是颇为常见的手段。”她语气中带著一丝瞭然与淡淡的疏离评价,“那所谓的大人”,此刻应正藏匿於这庄园某处阵法核心之中,虚弱不堪,无力自行摄取大量血食,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假手於人,布下这等粗糙陷阱。”
“云姑娘明鑑!”谢孤鸿心中恍然,对云別尘的见识更是佩服,隨即请示道,手已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古拙长剑的剑柄上,一股凌厉的剑意隱隱待发,“那我们是否要立刻揭穿他们,阻止这场血祭?还是?”他目光扫向不远处仍在与管家低语、
脸上依旧带著“愁苦”的付震山,眼中寒光一闪。
“不急。”云別尘的目光终於移动,淡淡地扫过场中那些仍在高谈阔论、划拳行令、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的江湖客们,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时辰未到,阵法未全启,那藏匿的邪修也不会轻易现身。且看他们,如何將这最后一幕戏,演完。”
她的镇定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谢孤鸿心中的焦躁与杀意。
他重新垂手肃立,但心神已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著四周任何一丝异动。
就在谢孤鸿返回並悄然稟报的这段时间里,前院的气氛在酒精的持续催化下,竟显得有几分畸形的“热闹”与“融洽”起来。
似乎所有人都刻意忽略了庄园內无处不在的阴森感,沉浸在难得的美酒佳肴与短暂的放纵中。
王老大、周通、陆小川那一桌尤其喧譁,成了附近几桌的焦点。
陆小川年轻,气血旺盛,几大碗窖藏老酒下肚,脸膛已是通红一片,额头见汗,正跟旁边一个来自关西、使齐眉棍的粗豪汉子划著名拳,声音洪亮:“五魁首啊!六六六!嘿,又输了!王大哥,你这拳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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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得多贏得少,被对方和起鬨的眾人灌了不少,舌头都有些大了,眼神也开始迷离,但兴奋劲头不减。
那关西汉子王姓,哈哈大笑著拍陆小川的肩膀:“陆小兄弟,你这拳还得练!酒量倒是不错!
来,输了就得认罚,再满上!”
周通则拉著一桌的人,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走南闯北押鏢时,如何在塞外荒漠单刀匹马,凭藉机智和勇武,杀退了一小队凶悍马匪,保住了红货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引来一片惊嘆和追问。
“那些马匪,骑著快马,嗷嗷叫著就衝过来了!老子当时就一把刀,一匹马,身边就两个嚇得腿软的趟子手!说时迟那时快,老子一夹马腹,不退反进,衝著他们领头的就过去了!刀光一闪,你们猜怎么著?”
周通故意卖个关子,喝口酒,在眾人催促的目光中才得意道,“那马匪头子的刀,连著半条胳膊,就飞上天了!”
“好!”
“周大哥威武!”
同桌和邻桌的人都叫起好来,纷纷敬酒。
王老大相对沉稳些,但也跟人推杯换盏,脸膛微红。他正和一个满脸风霜、缺了半只耳朵的老鏢师对饮,听著对方用苍老而悠远的声音,讲述著几十年前江湖上某位神秘剑客,一人一剑,挑翻为祸一方的黑龙寨的传奇故事。
“嘿,你们这些后生是没福气看见,也没赶上那个年代。”老鏢师眯著眼,陷入回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吸引力,“那剑客戴著斗笠,看不清脸,就那么在黑龙寨大门前三丈外站定。寨主鬼头刀”带著上百號人涌出来,骂骂咧咧。那剑客也不答话,只缓缓拔剑。那剑光一出,嘖嘖,老夫至今难忘,就跟腊月夜里天上银河整个几落下来似的,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就听唰”一下,再睁眼时,黑龙寨那三丈高、半尺厚的包铁寨门,连同后面十几號人,就、就这么碎了!鬼头刀”连一招都没递出去,就僵在那儿,眉心一点红,噗通倒了。”老鏢师讲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引来一片倒吸冷气声和低低的惊嘆、追问。
“后来呢?那位剑客是何方神圣?”
“老哥,你亲眼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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