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猜疑(4/6求月票)
只要张明博倒台,新的中队长大概率会从这三个人里產生。
至於其他人?
没了。
申宇哲?
那个已经被停职查看的傢伙?
申宇哲的名字在张明博的脑海中只停留了零点一秒,直接跳过了这个名字。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三个小队长身上。
吴志勛的沉默。
李尚民的笑脸。
朴俊锡的狂热。
平时一个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立正敬礼,一口一个“忠诚”,一口一个“中队长”。
背地里,谁知道他们心里在盘算什么?
谁知道那层笔挺的军装下面,藏著怎样一幅渴望上位的狼子野心?
或许,他们才是真正隱藏在草丛中最深的毒蛇。
他们没有平级对手的顾忌,他们是下属,更了解他。
张明博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裂了。
各种可能性,各种面孔,各种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猜疑像瞬间填满了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变成了一团乱麻,试图抓住一个线头,却发现越扯越紧。
那股力量紧紧地勒住了他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
“咚!”
张明博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烦躁地渡步。
从墙角到门口。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转身。
从门口到墙角。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转身。
张明博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角落里的卫生间。
他一把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身体挤了进去。
隨后拧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
老旧的水管发出“嗡—”的震动声,一股带著铁锈味的自来水喷涌而出,哗哗地流进狭小的洗脸盆。
张明博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捧冷水。
他狠狠地將冷水泼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衝击著他的皮肤,带走了脸上的燥热。
大脑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低了一些。
张明博没有立刻擦乾脸。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块边缘已经生锈的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必须冷静。
张明博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说。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
朴胜贤也好,吴志勛也好。
既然他们没有在现场直接杀了自己,而是费尽周折地把自己栽赃陷害,关进保安司令部这个地方。
说明游戏还没有结束。
说明他们还需要自己“活著”来走完某个流程。
只要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活著,就有机会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狐狸。
三日后。
保安司令部地下一层,张明博所在的留置室。
那名cnn记者的监控录像,仅仅持续了第一天。
第二天,那个掛著“cnn”標牌的男人就撤走了他所有的设备。
三脚架、摄像机、乃至那个装满空白录像带的银色金属箱,全部消失了。
有那么一份录影材料,足够用了。
cnn的本意也只是做一个姿態,向外界,向那些盯著此案的人表明態度。
摄像机撤走后,留置室內的空气更加压抑。
那颗闪烁的红色指示灯,虽然是监视,却也是一种“被关注”的证明。
它的消失,带走了张明博最后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
他现在彻底成了黑暗中的一个囚犯,死活无人知晓。
张明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跳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他用手掌撑住墙壁,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確认自己还活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
这个时间点,这不是送饭的杂役,也不是换岗的普通守卫。
张明博猛地转过身,停止了呼吸,眼睛死死盯向铁门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一张脸出现在铁门上方的观察气窗外。
林小虎。
林恩浩部长的心腹。
林小虎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穿过铁柵栏,落在张明博身上。
“张中队长。”
林小虎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情绪。
“我们林部长,要见你。”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恩浩要见我?】
张明博的心臟猛地一停。
一股强烈的的求生欲瞬间涌了上来。
他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失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乾涩。
“知道了。”
案子悬而未决,外面舆论汹汹,他这个“刺杀者”是绝对的风暴中心。
保安司令部林恩浩,突然要单独见他?
这是什么意思?
是吉?
还是凶?
审判要提前了?
还是————
林恩浩需要一个替死鬼来平息事態?
张明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站直身体,抬起双手,用力抹平自己身上那套早已皱巴巴的制服。
试图找回一点体面,哪怕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哐当——!
留置室沉重的铁门被警卫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冷空气瞬间涌了进来,灌满了整个房间,让张明博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迈步走了出去。
门外,林小虎依旧保持著那个冰冷的表情。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再看张明博第二眼。
林小虎直接转身,朝著楼梯口走去。
张明博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
他们一前一后,沿著水泥楼梯向上走。
每上一哥台阶,光线就明亮一分。
张明博低著头,双眼死死盯住自己脚下。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思绪纷乱。
预想中,被带出牢房,应该是走向审讯区。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会不会是西冰库?
那个名字仅仅是在脑海中闪过,就让张明博的胃部一阵痉挛。
那是让人精神和肉体彻底崩溃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也不过是三清教育队的一条狗而已。
一条训练有素,能打能咬的狗。
现在狗惹了麻烦,或者说,狗的主人需要狗来背锅。
真要是被彻底甩出来,当做平息事態的牺牲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一边思考,一边跟隨著林小虎的脚步。
然而,林小虎在即將抵达地下一层出口的那个楼梯口,並没有转向通往审讯区和拘押所的那条走廊。
他直接拐向了另一条通道—
那条通往上层军官办公区域的通道。
【不去审讯室?】
张明博的脚步猛地一顿。
【————而是去办公室?】
【难道————有转机?】
【林部长————他相信我是冤枉的?】
这个念头一旦钻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张明博用力吸了一口气。
保安司令部上层办公区的空气,似乎真的比地下的霉味要“香甜”那么一点点。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丝期待。
张明博紧跟在林小虎的身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林恩浩站在自己办公室宽大的窗户前,背著双手,目光投向楼下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不少新进的人员正在赵斗彬的指挥下进行格斗训练,呼喝之声隱隱传来。
腾腾腾—
三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恩浩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房门打开,林小虎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空间,露出了张明博的脸。
“进来吧!”林恩浩淡淡说道。
张明博迈入房间。
林小虎在关上了房门。
“林部长!”
张明博几乎是本能地併拢双脚,身体绷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坐。”
林恩浩指了指自己那张巨大办公桌对面的皮质椅子。
张明博依言坐下。
他不敢让自己放鬆,挺直了背,屁股只挨著椅子前三分之一的边缘,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
“张中队长。”
林恩浩开口了,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林恩浩安抚道,“我知道这个案子有问题。”
轰一股强烈的的酸楚,在这一瞬间猛烈地衝上了张明博的鼻腔。
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委屈”。
这两个字,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有杀伤力。
他想喊冤,想倾诉,想把设想了无数遍的辩词全都吼出来。
可是在林恩浩面前,他哪有什么机会?
他有什么资格?
现在林恩浩竟然说“委屈”————
张明博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拼命地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我知道。”林恩浩微微皱起了眉头。
“枪,不是你开的。”
“你是被栽赃的。”
轰—
张明博全身剧烈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浩。
“林————林部长,我————”激动和让他几乎失声。
林恩浩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张明博立刻闭上了嘴。
“现在的问题,”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是我相信你。而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张明博留下了思考的空白。
“谁要栽赃你?”
“谁有这个能力,在现场,製造一场完美的刺杀?”
“谁又有这个能力,从你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偷走你的备用手枪?”
“能接触到你的枪,了解你的行动习惯,並且能悄无声息完成这一切的————”
林恩浩的目光锁定了张明博的眼睛。
“————只能是你们三清教育队內部的人。”
“你觉得,”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追问道,“是谁想害你?”
张明博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之前在牢里,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但他总觉得,无论是朴胜贤还是金泰焕,亦或是那几个小队长,他们都没有这个通天的胆子和能量。
所以他自己否定了。
可现在,保安司令部情报部的最高长官,林恩浩部长,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说明林恩浩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证据,或者,这根本就是林恩浩希望他承认的“事实”。
【必须找出栽赃的幕后黑手!】
【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张明博开始努力回忆,將那些被他自己否定的怀疑重新捡拾起来。
那个平时总是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酒桌上喊得最大声的朴胜贤?
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跟在大队长身后,但眼神总是闪烁不定的金泰焕?
还是那几个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似乎总在暗中盯著他中队长位置的小队长?
吴志勛?
李尚民?
朴俊锡?
“是不是你张中队长的业务太突出,训练成绩太好,挡了別人的路?”
林恩浩似看穿他纷乱的思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他指明方向。
这句话点燃了张明博。
没错!
一定是这样!
就是因为他太优秀,挡了所有人的路!
“林部长,我————”
“不过。”林恩浩没等张明博开口,话锋一转。
“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在那样的场合,当著所有媒体的面,枪杀崔太一。”
“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你的头上,把你彻底逼进死地————”
林恩浩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张明博。
“光是眼红和嫉恨,够么?”
“这背后,就没点別的?”
林恩浩这最后一句反问,彻底点燃了张明博心中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豁出去了。
林部长已经明確表示相信他是冤枉的。
人家还点明了是內部人搞鬼。
这几乎等同於给了他一道赦免令,一道“指认凶手”的许可。
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要活命。
一定要揪出那个陷害他的王八蛋。
“林部长!”
“您说得太对了!绝对是內部的人!”
他急促地喘著气,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备用手枪放在办公室哪个抽屉!”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中队的那几个人!”
“你说说看。”林恩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型录音机,放好一盘空白磁带,然后按下了红色的录音键。
张明博看到那个录音机,心臟又是一缩,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录音就录音吧!
他把其他三清教育队的中层,如何剋扣士兵的伙食经费,如何虚报训练场的弹药耗材,如何私下收受犯人家属的贿赂,放走一些本该被“重点教育”的刺头————
把他知道的所有醃攒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他试图证明,那些人既然能干出这些事,就一定能干出栽赃陷害他的事。
林恩浩安静地听著。
录音机里的磁带“嘶嘶”地转动著。
张明博说得口乾舌燥,终於停了下来,紧张地看著林恩浩,等待对方的反应。
林恩浩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了一种————意兴阑珊。
这些破事,哪个单位都有,保安司令部自己也不乾净。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就这些了?”
林恩浩关掉录音机,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句平淡的反问,让张明博如坠冰窟。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些“料”,根本不够猛。
这些鸡毛蒜皮的贪腐,根本不足以构成“刺杀崔太一併栽赃”的动机。
林部长不满意。
如果不能提供让林恩浩满意的“料”,那他刚刚看到的那点活命的希望,就会立刻熄灭。
情急之下,张明博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还有那些女大学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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