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艾莉亚·塞尔温？那个清冷如冰、对向戈占有欲显而易见、甚至因为芙蓉一个挑衅的吻就能散发出冻僵整个礼堂寒气的艾莉亚·塞尔温？是她……主动让向戈来找自己？让自己去充当向戈在黑湖之下的“珍宝”？

荒谬！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赫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这比她第一次看到魔法还要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她甚至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向戈在开玩笑，或者这是新型的、她无法理解的恶作剧？

“你……你说什么？”赫敏的声音乾涩得厉害，带著明显的颤抖，她甚至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艾莉亚……让你……来找我？”

向戈看著她那副彻底懵掉、仿佛大脑过载快要冒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瞭然。他早就预料到赫敏会是这种反应。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確认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是的。这是她的意思。”

得到了再次確认，赫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有些踉蹌。她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不解和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可能！向戈，你……你是不是在骗我？或者……或者你们吵架了？她在说气话？”

她试图为这不可思议的事件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除了这些，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艾莉亚做出如此“大方”到近乎诡异的决定。

向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模擬的窗边，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那並不存在的风景，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复杂情绪：

“起初，我和你的反应一样，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试探我。”他转过身，看向赫敏，黑眸深邃，“我追问她原因。她给出的理由是……”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难以启齿，“……她想看看，我和你会怎么相处。”

赫敏：“？？？”

这个理由比刚才那个事实本身更加荒谬！想看她和向戈怎么相处？所以就把自己的男朋友推给別的女孩，还是以这种“珍宝”的、极具象徵意义的方式？！艾莉亚·塞尔温的脑迴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看著赫敏脸上那混合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和“这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的精彩表情，向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理解赫敏的感受，因为当时他也是同样的心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向戈不得不补充道，试图让这件事显得稍微合理一点点，“艾莉亚的性格，你多少也了解一些。她有时候……想法会比较独特。而且，她似乎对你……抱有某种程度的认可。”

“认可？”赫敏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蹙得更紧，“什么意思？”

向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透露部分实情：“她认为你聪明、正直，是『同类人』。並且……她知道你对我的……一些关注。”他说得比较含蓄，但赫敏的脸瞬间又红了，这次是羞窘和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所以……所以她就……”赫敏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在艾莉亚这波操作面前彻底瘫痪了，“……就把你『让』给我一次？作为……观察样本？！”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行为。

“可以这么理解。”向戈点了点头，虽然他內心深处也觉得艾莉亚绝不仅仅是出於“观察”那么简单，但那丫头不肯多说，他也没有办法。

赫敏跌坐回沙发里，双手捂住了脸，感觉大脑一片混乱。愤怒？有一点，感觉自己像被当成了实验品。羞窘？非常，自己的心思被如此直白地摊开。荒谬感？占据了主导，这一切都太超现实了。但……在这片混乱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被她拼命压抑的……窃喜？

向戈看著她这副备受衝击的模样，走了回来，重新坐下，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赫敏，我告诉你这些，並非是为了让你困惑或者难堪。我只是想表明，邀请你合作，是出於艾莉亚的意愿，也是我经过考虑后的决定。我尊重她的想法，同时也认为，你是目前最合適的合作人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地看著赫敏：“你聪明，冷静，在魔法理论和实践上都有很深的造诣。黑湖之下情况未知，有你作为我的『后援』和需要救援的『目標』，我相信我们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这无关私人感情，更像是一场……战略合作。”

向戈將这次邀请定性为“战略合作”，试图將其中那些曖昧不清、令人尷尬的情感因素剥离出去，让它变得更像是一场理智的、基於实力评估的联盟。

赫敏缓缓放下手，露出了那双依旧带著迷茫和复杂情绪的碧色眼眸。她看著向戈，他眼神清明，態度诚恳，没有任何轻浮或曖昧，仿佛真的只是在邀请一个可靠的战友。

艾莉亚匪夷所思的“大方”，向戈冷静理智的“合作邀请”……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答应？这意味著她要扮演向戈“最重要的人”这个角色，哪怕只是暂时的、战略性的，也足以让全校议论纷纷，让罗恩……她不敢想罗恩会是什么反应。而且，这真的只是“合作”吗？艾莉亚那看似荒唐的理由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不答应？她似乎找不到强有力的理由拒绝。於公，协助勇士完成任务，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危险的项目，符合她一贯的作风。於私……那个被她深藏在心底的、对向戈的欣赏与隱约的好感，此刻正如同魔鬼的低语，诱惑著她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用理智思考，而不是被汹涌的情感左右。

“我需要时间考虑。”赫敏抬起头，目光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儘管心跳依旧很快，“这件事……太突然了，而且涉及的因素很多。我不能立刻给你答覆。”

向戈对此表示理解：“当然。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在项目正式开始前，告诉我就好。”他站起身，“无论你的决定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之前的……友谊。”

他用了“友谊”这个词，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赫敏也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坦诚，向戈。我会儘快给你答覆。”

没有再多说什么，赫敏转身离开了有求必应屋，脚步有些匆忙，仿佛要逃离这个让她心绪彻底失控的地方。

向戈看著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艾莉亚这步“棋”，究竟会引来怎样的变数。但他有种预感，第二个项目，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加……波澜起伏。

时间在等待与思虑中悄然流逝，第二个项目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著勇士们做出最终决定。第二天，当向戈在有求必应屋向艾莉亚提及赫敏仍在考虑时，艾莉亚非但没有著急，反而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如同偷腥小猫般狡黠而愉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