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如果是这样,”艾莉亚的声音带著寒意,“那么常规探测无效就可以解释。因为『异常』本身就是罗恩的一部分,是『內置』的,非『外来』的。我们检测的,始终是『完整的』罗恩·韦斯莱,包括他可能已经被修改或添加的部分。”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替换”或“控制”更加令人不寒慄。这意味著拯救罗恩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甚至可能……无法逆转。
“麦格教授已经注意到。”向戈回想起哈利告诉他的事情,“连她都只能感觉到『气息』不对,无法確证,说明这种手段的隱蔽性极高。邓布利多校长可能知道更多,但他最近行踪神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夜色中巍峨的城堡轮廓。“我们之前的策略需要再次调整。既然无法从『罗恩』身上找到突破口,那么,我们就必须从外部施加压力,或者……等待他自己『触发』。”
“外部压力?”艾莉亚问。
“马尔福。”向戈转身,眼神冰冷,“他是最明显的连接点。复方汤剂事件是钥匙。我们需要查清他那晚到底对罗恩做什么,在哪里做的,用什么材料,和谁接头。这需要更主动、更冒险的调查,甚至可能……需要潜入斯莱特林內部,或者监视马尔福在霍格莫德乃至校外的行踪。”
他看向艾莉亚:“你的探测法阵,能否尝试逆向追踪?既然『罗恩样本』检测不到异常,能否尝试捕捉和比对马尔福身上可能残留的、与罗恩『异化』部分同源的黑暗魔力气息?或者,监控霍格莫德那些可能的地下魔法物品交易点?”
艾莉亚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可以尝试定向共鸣追踪,但需要马尔福近期接触过核心媒介,且距离不能太远。霍格莫德的监控……需要时间布置和隱蔽身份。”
“时间……我们可能最缺的就是时间。”向戈望向夜空,星辰稀疏,“第三个项目越来越近,邓布利多校长似乎在忙於更重要的事情。我们的对手,不会一直等待。”
实验室內陷入沉默,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
地点依旧是禁林深处,但並非之前海格撞破的那片洼地,是一处更加隱秘、仿佛连月光都刻意避开的林间空地。这里堆积著不知多少年前倒塌的巨大朽木,覆盖著厚厚的、散发腐败气味的苔蘚和真菌,几株歪斜的、叶片如同黑色金属的怪树扭曲生长,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殖质气息,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黑魔法仪式的硫磺味。
罗恩·韦斯莱站在空地中央,他的脸色在几簇散发著幽绿磷光的真菌映照下,显得苍白僵硬。他没有穿校袍,只穿著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赤著脚站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鬆开,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他那双原本清澈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复杂的情绪——有挣扎的痛苦,有隱约的恐惧,但更多的,是被强行压抑下去的、近乎麻木的服从,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溺水者般的绝望微光。
德拉科·马尔福则优雅地倚靠在一根横倒的、布满孔洞的朽木上,手里把玩著他那根蛇头浮雕魔杖,苍白的脸上掛著混合残忍、得意和一丝不耐烦的冰冷笑容。他换一身更加精致的黑色长袍,边缘用银线绣著复杂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他看著罗恩,如同欣赏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或者说……一件即將被使用的工具。
“所以,”马尔福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滑腻如毒蛇,“你確认,波特他们对你……毫无怀疑?尤其是那个泥巴种万事通,和那个自以为是的拉文克劳杂种?”
罗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一下,似乎在抵抗“泥巴种”这个侮辱性词汇带来的本能反感,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声音乾涩:“是……是的。赫敏和哈利……他们觉得我『想通』。向戈和艾莉亚……可能还有点疑虑,但他们没有证据。麦格教授找我谈过话,我应付过去。”他的回答很流利,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台词,但语气里缺乏真正的底气。
“应付过去?”马尔福嗤笑一声,站直身体,踱步到罗恩面前,灰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罗恩的眼底,“你確定?韦斯莱,別忘,你身上流著的,终究是骯脏的、软弱的韦斯莱家的血。你那可悲的『演技』,真的能骗过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向戈……他可不简单。”
提到向戈的名字,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更深的恐惧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比较和碾压后残留的怨恨,悄然浮现。但他强行压下去,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或者说空洞):“我按你说的做。魔力,反应,记忆……所有测试我都通过。他们找不到破绽。”
“很好。”马尔福似乎满意,他绕著罗恩缓缓走一圈,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那么,是时候进行下一步。『镜影』的种子已经在你灵魂深处扎根,与你的魔力本源共生。平时,你就是你,罗恩·韦斯莱,软弱、平庸、可悲的格兰芬多。但当需要的时候……”
他停在罗恩面前,用魔杖尖端轻轻抬起罗恩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声音压低,带著邪恶的吟诵感:“……当『钥匙』被插入,『锁』被打开,你將会成为我们最完美的『信使』,最意想不到的『匕首』。你会將波特带到我们面前,或者……將他的血,心甘情愿地奉献出来。”
罗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隨著马尔福的话语,自己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隱隱躁动,在回应。那不是他自己的意志,是某种更深层、更冰冷、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东西。他想反抗,想逃离,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脑海中那些被反覆灌输的、关於力量、復仇和摆脱屈辱的诱惑画面,以及失败后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的恐嚇,如同潮水般淹没他残存的理智。
“我……”罗恩张张嘴,声音嘶哑,“我真的……必须这样做吗?对哈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马尔福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收回魔杖,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韦斯莱,醒醒吧!当你被向戈碾压,当赫敏·格兰杰看都不看你一眼,当你那『最好的朋友』寧愿选你的妹妹也不考虑你的时候,他可曾把你当成平等的『朋友』?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跟班,一个衬托他『救世主』光环的小丑!”
他的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罗恩心中最脆弱、最血淋淋的伤口。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那丝挣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沉的痛苦和扭曲的怨恨所取代。是啊……哈利……他凭什么……赫敏……向戈……
看著罗恩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彻底被黑暗的情绪吞噬,马尔福知道,火候到。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清醒的叛徒,是一个被怨恨驱动、被黑暗控制的完美傀儡。
“接下来,”马尔福的声音恢復那种慢条斯理的、掌控一切的语气,“就按照我们计划的来。明天,第三个项目线索解读会之后,你会『偶然』发现一条关於项目场地的『独家信息』,然后『忍不住』分享给波特,引导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提前查看。放心,那里不会有危险,只会有一个……小小的『惊喜』在等著他。”
他详细地描述著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罗恩应该如何表现得不情愿但又忍不住分享秘密的微妙表情。罗恩木然地听著,眼神空洞,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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