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你到底在等什么?!”

塞拉斯的脸色涨红,精心打理的银髮乱作一团,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暴躁地挥舞著手臂。

“汉密尔顿那个蠢货失踪快一个星期了,一个大活人,加州参议员,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

欧文州长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处理著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冷静,塞拉斯。恐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欧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塞拉斯的调门又高了八度:“我怎么冷静?比尔那个混蛋!那个沙漠禿鷲的头子!他还关在旧金山警局的黑牢里,汉密尔顿一消失,我总觉得那帮人是衝著我们来的!”

他凑近办公桌,带著压抑的怒火:“还有你那个女秘书,伊芙琳!那个婊子也失踪了,如果她和比尔的证词凑在一起,上帝啊,欧文,我们会被送上绞刑架的!莫多克县那档子事,足够我们死一百次!”

欧文终於剪好了雪茄,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塞拉斯。”他缓缓开口:“你当参议员多少年了?”

“这他妈跟一”

“回答我。”

塞拉斯愣了一下,不情愿地嘟囔:“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欧文点了点头:“我也是。二十年来,我们见过多少风浪?丹佛的银矿崩溃,南太平洋铁路的欺诈,哪一次不比现在凶险?我们都过来了,不是吗?”

他用雪茄指了指塞拉斯:“因为我们懂得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在牌局最紧张的时候,亮出你全部的底牌,更不要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掀桌子。”

塞拉斯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疑虑未消:“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欧文笑了。

“汉密尔顿没有失踪。他只是去做了一点私事。你知道的,他那个人,总有自己的主意。”

这显然是胡扯,但塞拉斯急於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那伊芙琳呢?那个贱人!”

欧文弹了弹菸灰:“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有时候太聪明了。我已经派人去说服”她了。相信我,最迟明天,她就会永远地闭上嘴。而且,地点很乾净,在內华达州的沙漠里,没人会找到。”

塞拉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永远闭嘴是什么意思了。

“那比尔呢?禿鷲比尔?”这是他最关心的核心。

“啊,比尔。”

欧文的笑容更深了:“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好事。我已经和旧金山那位新上任的代理市长—李昂先生,达成了默契。

“李昂?”塞拉斯皱起眉。

“没错。他答应,会在三天之內,让禿比尔在牢房里不慎突发心臟病,或者上吊自杀。总之,他会处理得很乾净。”

塞拉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当然是为了利益交换,我亲爱的塞拉斯。”

欧文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是可以用利益来交换的。政治,尤其是。”

塞拉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他终於明白了,怪不得威廉这个老狐狸这么镇定,原来他妈的早就把后路都安排好了。

“我就知道,威廉,你总有办法。”

塞拉斯重新振作起来,贪婪的本性开始復甦:“他要什么好处?钱?”

欧文慢悠悠地说:“李昂同意帮我们灭口,作为交换我需要提名塞繆尔担任副州长。”

“什么?”

塞拉斯差点又跳起来:“塞繆尔·布莱克?那个连自己屁股都擦不乾净的草包?你疯了,威廉!詹姆斯·詹森干得好好的!”

欧文的眼神闪过一丝阴冷:“詹姆斯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他今天早上刚给我发了电报,说要辞职回蒙大拿养病。”

塞拉斯彻底懵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欧文。

“威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利益交换,塞拉斯。这他妈的就是政治!”

欧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动动你那被威士忌泡坏了的脑子!一个草包当副州长,是不是比来一个精明的,有野心的混蛋,要好得多?”

“一个草包,意味著他没有威胁。一个草包,意味著他只能听我们的。你难道不觉得,一个我们能完全控制的副州长,才是最完美的副州长吗?除非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能让禿鷲比尔闭嘴?”

塞拉斯沉默了。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算是妥协了:“你说得对,威廉。来个草包总比来个野心家好。只要我们的利益不受损我没意见。”

“这就对了。”欧文重新靠回椅子上。

“不过。”塞拉斯话锋一转:“既然莫多克县的那些印第安杂种都清空了,我们的速度也得加快了。这次的篓子这么大,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威廉,我要三成利润。”

欧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成?”

“对,三成。不能再少了。”

欧文假装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后,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好吧,塞拉斯。三成就三成。”

塞拉斯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仿佛又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参议院议长。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州长先生。”

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

欧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

“一个都快成死人了的混帐东西,还惦记著那点利润。真是贪婪得无可救药。

"

两天后,萨克拉门托。

加州州议会。

威廉·欧文州长在临时会议上,宣布副州长詹姆斯·詹森因突发严重的心臟问题,已於昨日递交辞呈,即刻生效。

在议员们一片故作惊讶的交头接耳中,欧文州长拋出了他的提名人选。

旧金山前市长,塞繆尔·布莱克。

塞拉斯议长第一个站起来表示支持。

“塞繆尔·布莱克先生,”

塞拉斯的声音洪亮:“他在旧金山暴乱后的重建工作中,展现出了,呃————

非凡的毅力,他是一个忠诚的、可靠的伙伴!我支持州长的提名!”

在临时议长的带头下,另外四名与他们利益捆绑的参议员也纷纷附议。

五票通过。

塞繆尔·布莱克,这个刚刚辞去市长职务不到十天的草包,几乎是在一片眩晕中,被推上了加州权力的第二把交椅。

“我感谢欧文州长————”

塞繆尔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

他站在那里,挺著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激动地感谢欧文,感谢塞拉斯,感谢上帝,感谢他那远在东部的老妈。

“我感谢塞拉斯议长,感谢各位参议员的信任!我发誓我一定————”

塞拉斯走上前,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行了,塞繆尔。当好你那吉祥物一样的副州长,別碰那些不该你碰的东西,明白吗?”

塞繆尔傻呵呵地笑著,连连点头,仿佛根本没听懂那话里的威胁。

塞拉斯看著他那副蠢样,鄙夷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陷阱,已经悄然合拢。

半个月后。

深夜,浓雾锁城。

一辆马车在汉密尔顿参议员的宅邸前停下。塞拉斯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拉紧了大衣的领口。

“妈的,这个汉密尔顿,到底在搞什么鬼?失踪了半个月,一回来就非要老子半夜过来,fuck!”

他重重地敲响了门。

开门的不是管家,而是汉密尔顿本人。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气混合著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塞拉斯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汉密尔顿?你他妈的疯了?你这几天死到哪里去了?”

眼前的汉密尔顿,哪还有半点参议员的体面。

他头髮油腻地贴在额头上,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三颗,露出发黄的胸毛,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塞拉斯。

“你看什么?”塞拉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进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倒得到处都是。

汉密尔顿一言不发地走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汉密尔顿,你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塞拉斯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比尔已经解决了!欧文提名了那个草包当副州长!一切都他妈的摆平了!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做给谁看?你知不知道你没有责任————”

“闭嘴!”

汉密尔顿猛地转过身,红著眼咆哮:“你这个没人性的狗杂种!”

塞拉斯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我问你,”汉密尔顿一步步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在煤气灯下投下扭曲的阴影:“你有没有操过我女儿?”

塞拉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胡说什么?汉密尔顿,你喝多了!你女儿艾米丽也是我的教女!我怎么可能————”

“你还敢他妈的提教父?”汉密尔顿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她都告诉我了!她才十七岁!你这个禽兽!”

他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塞拉斯的领口。

“是她主动的!汉密尔顿!是她勾引我的!”

塞拉斯被逼到了墙角,大喊:“她就是个小婊子!她母亲就是!她也是!”

“你这个没人性的杂种!”

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书房里扭打在了一起。

他们撕扯著对方的衣服,咒骂著,像两条疯狗。

汉密尔顿被常年酒色掏空了身体,很快被塞拉斯推倒在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深夜的豪宅中骤然炸开。

扭打停止了。

书房的门哐地一声被撞开,两名在街角巡逻的警员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手里提著警棍。

煤气灯下,景象惨烈。

塞拉斯·坎贝尔议长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正汩汩涌出。

汉密尔顿参议员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握著一支还在冒烟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

汉密尔顿的酒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跑了一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塞拉斯,脸上满是茫然。

他不知道这把枪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

“放下武器!”警员大声呵斥。

“噹啷。”

手枪掉落在地板上。

汉密尔顿,加州参议员,以谋杀罪,银鐺入狱。

第二天,全加州的报纸都疯了。

《加州参议员火併!临时议长血溅豪宅!》

《诺布山谋杀案:酒精、女人与政治的致命组合!》

《萨克拉门托的惊天丑闻!》

整个加州政坛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三天后,州长威廉·欧文,在萨克拉门托州政厅前,召开了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

他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作为加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我对近期发生在萨克拉门托和莫多克县的一系列悲剧,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参议院的丑闻,莫多克县的流血衝突。这一切都表明,我辜负了加州人民的信任。”

他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愧对我的选民,我愧对这片土地。”

“在此,我正式宣布,辞去加利福尼亚州州长一职。即刻生效。”

在所有记者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这位老辣的政治家,在一片闪光灯中,转身走进了官邸,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州长辞职了。

根据加州宪法,州长职位空缺,应由副州长顺位替补。

於是,就在威廉·欧文宣布辞职的三个小时后。

塞繆尔·布莱克,这个刚刚当了不到二十天的副州长,在大法官的主持下,手忙脚乱地把手按在《圣经》上。

他甚至连誓词都念得磕磕绊绊。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当他放下手的那一刻。

塞繆尔·布莱克,正式成为了加利福尼亚州,第十五任州长。

洛森的吉祥物登上了州长王座。

在新的灾民登陆之前,他终於完成了加州的权利替换。

ps:我继续码字,今晚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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