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司令尷尬地搓了搓手,小声回答:“陛下,您知道的,主力舰队都在苏门答腊岛的西边.

封锁亚齐人。在东边的苏拉威西海和摩鹿加群岛,我们只有十几艘老式的蒸汽炮艇,还有几艘负责收税的缉私船。如果要对抗————”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是对抗海盗,勉强够用,但如果是对抗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加州,那就是送死。

“我们没钱赔了!”

威廉三世死死咬著牙:“而且也不能赔。一旦赔了,就等於承认是我们干的,或者承认我们无能。那以后谁都能来咬我们一口。”

“那,怎么回復?”

“回復迭戈,去他妈的吧!”

国王使劲平復呼吸,神色逐渐变得冷漠:“外交部起草一份正式声明。措辞要强硬冷酷,要有理有据。”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这起不幸的事件发生在公海边缘,是一起孤立的刑事案件。荷兰政府对此表示遗憾,但这是西班牙商队自身安保措施不力造成的。海盗行为是全人类的公敌,荷兰也在受害之列。我们没义务,也没理由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商业损失买单。”

“至於赔偿?”

威廉三世冷哼一声:“让他做梦去吧。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西班牙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或者是他们与海盗分赃不均的內訌。荷兰王国,概不负责!”

这份《海牙声明》在几个小时后通过电报传遍了世界。

荷兰人的逻辑很简单,你在我家门口被別的狗咬了,凭什么要赔你?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关我屁事?

这种逻辑在平时或许行得通,但在如今这个火药桶般的局势下,这无疑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把。

加州,纳帕谷。

洛森坐在壁炉前,正慢悠悠品著一杯红酒,享受玛琳夫人的腿部按摩。

二狗恭敬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稿。

“老板,荷兰人的回覆来了。”

二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帮红毛鬼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不仅不赔钱,还说是西班牙人自己不小心。这態度,嘖嘖,比我还横。”

洛森接过电报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还真是傲慢呢。”

“不过,傲慢就是原罪,尤其是在你没实力支撑这份傲慢的时候。”

“他们以为这还是十七世纪吗?以为只要发表一篇外交声明,就能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他们给了我最想要的礼物,一个完美的开战藉口。”

如果是荷兰人立刻认怂,赔钱道歉,甚至邀请各国共同护航,那洛森还真有点不好办。

毕竟直接入侵一个主权国家的殖民地,吃相太难看会引起英法等列强的警惕。

但现在,荷兰人拒绝负责,拒绝赔偿,甚至羞辱受害者。

这就意味著,这片海域处干无政府状態。既然你荷兰管不了,也不想管,那就別怪別人来帮你管了。

洛森闭上了眼睛。

意识流很快便降临在了菲律宾棉兰老岛的一座临时军营里。

棉兰老岛,达沃港。

此时已是深夜。

刑天正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椅子上,精心给自己修剪指甲。

在他面前,杰克·史密斯正满脸兴奋地整理著那些照片的底片。

突然,刑天的动作顿了顿。

“刑天。”

洛森的嗓音在刑天意识中响起:“荷兰人拒绝了。他们说这事儿跟他们没关係,让我们自己看著办。”

“老板,这帮孙子是嫌命长啊。不给钱,那就给命吧。”

“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洛森冷冷道:“既然荷兰政府宣称无力管辖该海域,导致海盗横行,威胁国际航道安全。那么,作为邻居和受害者,菲律宾总督府有义务和责任,为了维护地区和平与自由贸易,出兵,剿匪。”

“记住,我们不是去侵略,是去反恐。”

“把动静闹大点。”

“林道乾的三艘玄武舰已经到位了。我要你带著舰队,以追击海盗的名义,直接开进他们的港口。不管它是叫万鸦老还是望加锡,只要是掛著荷兰旗的炮艇,若是敢阻拦,就说是海盗同伙,一律击沉。”

“如果他们岸防炮开火呢?”

“那就属於暴力抗法。”

“给我把他们的炮台、总督府、甚至港口,全部夷为平地。我要让荷兰人知道,什么叫勿谓言之不预。”

“另外————”

洛森的语气变得玩味:“別忘了咱们的战利品。打下来的地方,要把全部的现金、黄金、香料库存全部搬空。既然他们不赔那两千万,我们就自己去拿,这,就叫强制执行。”

达沃海军基地。

三艘通体漆黑的玄武级战舰,正静静停泊在深水码头。

码头上,两个同样令人生畏的男人正並肩而立。

菲律宾总督刑天,正提著一瓶烈酒,一脸狂热地在那三艘战舰上扫来扫去。

“嘖嘖嘖,真他娘的带劲!”

刑天猛灌一口酒,抹了把嘴:“老林,你之前在东瀛什么横滨、神户开炮的时候,我就眼馋得不行。那动静,隔著几千公里我都好像听到了。现在好了,这三个大宝贝终於落到我手里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琉球县县长林道乾。

与刑天的粗獷不同,林道乾穿著一身黑色军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在琉球清理东瀛浪人时,手段可谓是狠辣无比。

“这可是老板的家底,你悠著点用。”

林道乾语气平淡:“这三艘船是刚从船坞里保养出来的,火控系统升级过,打得更准了。另外,我给你带了三千名精锐,都是我们身经百战的老兄弟。”

“三千?”

刑天咧嘴一笑:“加上我那三万人,足够把那群荷兰红毛鬼碾成渣渣了,老林,你就瞧好吧,这次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我就不叫刑天!”

林道乾皱著眉,语重心长道:“打仗你行,我不担心。但老板说了,这不仅是打仗,还是演戏。舆论那一套,你得多上点心。別只知道杀人,得学会师出有名。”

“晓得,晓得。”

刑天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理我都懂。为了正义,为了上帝,为了————美元!”

“那就祝你好运。”

林道乾转身,向战舰上的死士舰长挥了挥手:“別给老板丟人!”

“丟人?”

刑天狞笑一声:“老子只会丟炸弹!”

婆罗洲北部,塔拉坎岛附近海域。

这里是荷属东印度的最前沿,也是荷兰人用来监视菲律宾的哨所。

十几艘老式的蒸汽炮艇正懒洋洋地在海面上巡逻,船上的荷兰水兵甚至还在钓鱼。

对於他们来说,现在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虽然报纸上说西班牙人很生气,但在他们看来,那帮没落的西班牙佬也就只敢打打嘴炮。

真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嘿,汉斯,看那边,那是什么?”

一个水兵突然指著北边的海平线。

几个黑点出现在视野里。

隨著距离拉近,黑点变成了烟柱,紧接著,那是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

“是,是战舰!”

“好大,比我们的旗舰还要大好几倍,那是西班牙人的船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还没等荷兰指挥官看清楚对方的旗帜,警报声就被猛地拉响。

但这警报声来得还是太晚了。

“轰!”

领头的玄武舰,在距离荷兰炮艇还有八公里的地方,率先开火!

240mm的高爆弹划破长空,狠狠砸在一艘荷兰炮艇的甲板上。

那艘可怜的小炮艇顷刻间直接解体,毫无反抗之力。

“上帝啊————”

荷兰指挥官惊得瞪著眼,浑身打颤。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开火,还击!”

几艘倖存的炮艇试图调转炮口,但它们那可怜的滑膛炮,射程甚至连对方的一半都不到,炮弹直接掉在了海里。

紧接著,又是几轮齐射。

不到二十分钟,塔拉坎岛外的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荷兰船只。

“清理完毕。”

玄武舰的舰桥上,刑天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太脆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全体注意,目標,婆罗洲,登陆!”

婆罗洲,北部港口。

这是婆罗洲东南部的重要港口,也是荷兰人在这里的行政中心。

当那支掛著剿匪旗號的庞大舰队出现在港口外时,城里的荷兰官员还在享用著下午茶。

“什么?西班牙人来了?”

行政长官的叉子停在半空:“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宣战!”

“大人,他们说,他们说是来帮我们剿灭海盗的!”

报信的士兵脸色苍白:“他们说有一伙袭击西班牙商船的海盗逃进了我们的港口,他们要进来搜查!”

“荒唐,哪里有什么海盗?”

“轰!”

一声巨响猛地打断他。

下一刻,行政长官府的屋顶直接被炮弹给掀翻了!

“现在有了。”

刑天戏謔的声音隨著炮弹一起落下。

登陆战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抵抗。

荷兰在这里的驻军只有几百人,还是常年不训练、只知道欺负土著的老爷兵。

面对如狼似虎,且装备了加州连发步枪和地狱火机枪的死士军团,他们直接变成了小绵羊,温顺得很。

不到两个小时,行政长官府沦陷。

刑天大步走进行政长官办公室,一脚踢开躲在桌子底下的胖行政长官。

“你是这儿的头儿?”

刑天居高临下地睨著他。

“我,我是荷兰国王任命的————”

“行了,別废话。”

刑天不想听他废话:“从现在起,这儿归我管了。理由嘛,你们这儿窝藏海盗,严重威胁了国际航道安全。为了正义,我不得不暂时接管。”

他转身,对一名林道乾派来的死士参谋道:“给国內发电报,就说我们成功捣毁了一个大型海盗窝点,击毙海盗头目若於,並解救了大量被囚禁的天主教徒。”

“天主教徒?”

胖行政长官瞪大眼睛:“这儿哪来的天主教徒?这儿都是穆斯林!”

“我说有,就有。”

刑天冷笑一声,一刀柄砸在行政长官的脑门上,让他物理闭嘴:“把这胖子拖下去,別让他死了,留著换赎金。”

当晚,婆罗洲的局势已经完全在刑天的掌控里了。

死士们迅速控制了港口、仓库和军营。

那些原本属於荷兰人的財富,成箱的香料、成堆的锡锭,以及金库里的荷兰盾,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搬上加州的运输船。

而在临时指挥部內,一场关干如何占领的討论正在进行著。

“总督大人。”

林道乾派来的参谋指著地图道:“婆罗洲太大了,而且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雨林。光靠咱们这点人,想要完全控制內陆很难。而且,如果我们表现得太像侵略者,欧洲那边的舆论压力会很大。”

“那你说咋办?”

刑天撇著嘴。

“得把水搅浑。”

参谋神色阴毒:“老板说了,要控制舆论。单单是剿灭海盗这个理由,虽然合法,但不够煽情,不够让欧洲的老百姓同情。”

“我们需要把衝突升级,对外就宣称,贪婪的荷兰人为了利益,正在勾结当地的穆斯林极端势力,迫害我们的天主教徒。这不仅仅是海盗问题,这是宗教迫害,是文明与野蛮的衝突!”

“在欧洲,尤其是南欧那些天主教国家,这种话题比什么都管用。”

刑天听得两眼放光:“妙啊,这招够损,把荷兰人说成是异教徒的帮凶,那帮欧洲老太太还不把他们骂死?”

“不仅如此。”

参谋继续道:“我们还要在当地製造对立。婆罗洲有很多华人劳工,也有很多达雅克人。拉拢华人,武装达雅克人,让他们去跟荷兰人和那些不听话的穆斯林部落斗。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拉偏架就行。”

“以华治夷,挑动群眾斗群眾。”

刑天咂咂嘴:“老林那傢伙教出来的果然都是一肚子坏水。行,就这么干!”

第二天,西班牙的宣传机器全力开动。

《环球纪事报》以及几家被加州收买的欧洲报纸,同步刊登了震撼性的报导:《婆罗洲的血泪:荷兰当局纵容异教徒屠杀天主教商队。》

《十字架在哭泣:西班牙为了信仰与正义,被迫在东印度展开圣战!》

文章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並不存在的惨剧。

荷兰官员如何收受穆斯林海盗的贿赂,如何对被绑架的西班牙传教士见死不救,甚至如何褻瀆圣经。

配图更是触目惊心,被烧毁的教堂、哭泣的修女、以及满地的殉道者尸体。

这一下,欧洲直接炸锅了。

原本对西班牙入侵行为持观望態度的法国、义大利等天主教国家,舆论立马倒向了西班牙。

梵蒂冈的教皇虽然没公开表態,但也通过枢机主教表达了对东印度教友的关切。

荷兰人这下完全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不仅是海盗帮凶,还成了基督叛徒。

甚至海牙的外交部被民眾给直接扔了臭鸡蛋。

有了大义名分,刑天的推进速度更快了。

第三天清晨,舰队出现在了苏拉威西岛的重镇,望加锡。

这里是控制海峡的咽喉,也是荷兰在东部群岛的核心据点。

“前方就是望加锡。”

刑天站在舰桥上,望著远处那座建立在珊瑚礁上的城市:“拿下了这里,东印度的东大门就向我们敞开了。”

“总督大人,要劝降吗?”

刑天冷笑一声:“荷兰人既然是异教徒帮凶,那就没有什么投降的资格。”

“开火,给我平推过去!”

玄武舰的巨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荷兰人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了。

当第一枚炮弹落在要塞上时,守军直接爭先恐后地往內陆逃窜。

西班牙舰队如入无人之境般登陆。

一面西班牙国旗在望加锡的城堡上缓缓升起。

隨后,刑天发布了那份著名的《望加锡公告》。

“鑑於望加锡已沦为海盗窝点,且荷兰当局无力管辖,导致该地区陷入无政府状態。为了保护国际航道的安全,为了解救受苦受难的民眾,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决定:即日起,对苏拉威西岛及周边海域实施代管。直到荷兰政府有能力履行其职责並赔偿全部损失为止。”

什么叫直到?那就是遥遥无期。

隨著望加锡的陷落,望加锡海峡,这条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通道,完全落入洛森的手里在加州,洛森笑眯眯地看向地图上那片变色的区域,对身边的二狗道:“看,这就是文明的力量。我们没抢,只是暂时代管而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