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痛不再是线性的蔓延,而是瞬间爆发!丹田如同被利刃搅动,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冰针同时穿刺、撕裂!这痛苦如此剧烈、如此蛮横,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莫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剧烈地痉挛著,重重地倒伏在冰冷的草蓆上......

而赵賅他们对藏仙谷里的一切一无所知,正从庭院出来,前往正殿。

赵府深庭,晨雾尚未散尽。赵賅与管家燾雀一前一后,踏过铺著露水的卵石小径,走向正殿。檐角风铃轻响,却驱不散赵賅眉宇间那丝得偿所愿的阴沉快意。

“燾雀!”赵賅的声音在空旷的迴廊里带著回音。

“老爷有何吩咐?”身著深青色绸袍的管家立刻趋前躬身,姿態恭谨。

“仙长大人要的最后一块『阴引』的拼图,齐了。”赵賅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弧度,“就在万梧城郊外,离此城六个时辰车程的村落里。女童八字纯阴,其父……亦是上好的『阳基』材料。”

“属下即刻去办!”燾雀眼中精光一闪。

“你亲自督办,多调派些得力人手,带上足够的盘缠。盯紧了!寻个由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人『请』来最好。”赵賅脚步微顿,侧头看向管家,声音陡然转寒,“若遇阻碍,或时机紧迫……便给我直接掳来!务必乾净利落,不留首尾!”

“属下明白!”燾雀领命,声音毫无波澜。

赵賅步入正殿,在紫檀木大椅上坐下,指节轻叩扶手:“对了,藏仙谷那个瞿精明,临走前暗示谷中藏有踏仙之机。你……怎么看?”

燾雀垂手侍立,沉吟片刻,谨慎道:“老爷明鑑。这世间所谓『大机缘』,十之八九乃镜水月,或暗藏凶险杀机。老爷您已得仙长亲允,赐下灵丹的造化,仙途可期,此乃通天坦途。又何须再涉足那等虚无縹緲、且吉凶未卜之地?藏仙谷水浑,恐有我等不知的漩涡暗流。老爷千金之躯,实在不必以身涉险。”

赵賅闻言,微微頷首,眼中最后一丝意动也消散了:“言之有理。老夫已是註定踏上仙途之人,何必再去趟那浑水?罢了,此事休要再提。”他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大地。微雨淅淅沥沥,如泣如诉,无声地洗刷著万梧城郊外的小村落。这看似平静的雨夜,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酝酿著不为人知的腥风血雨。

翌日清晨,雨收云散。朝阳的金辉刺破薄雾,洒在村头一户农家小院里。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清新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腥气。

一个面庞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倚在门框上,对著门外一个扎著羊角辫、穿著洗得发白布衫的七八岁小女孩吩咐:“祜,快去!给爹打一坛『不佚酒』来!你二叔今日要家去了,得好好给他饯个行!”

“哥,真不用麻烦孩子跑腿了!我住得又不远,得空就回来看你们。”旁边一个面貌相似的汉子连忙摆手。

“嗨!远什么远!”中年汉子嗓门洪亮,“就在万梧城东门边上,百二十步不到!快去快回就成!孩子他娘,给祜拿五十文钱!”

妇人应声从屋里出来,將一小串铜钱塞进祜的小手里,又细心地替她理了理衣襟:“仔细点,买一坛『不佚酒』,剩下的钱收好了。”

“嗯!知道啦!”祜脆生生地应著,小心地把钱揣进怀里,一边蹦蹦跳跳地出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坛不佚酒,一坛不佚酒……”

雨后的小路有些泥泞,祜踮著脚尖,小心避开积水。湿润的空气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更浓了些。她心里盘算著:“四十九文买酒……还能剩一文!正好和当兰妹妹偷偷进城,买两条新的头绳……”

很快,掛著“陈记酒肆”布幡的小店出现在眼前。祜站在店外,仰著小脸朝里面一个正在擦拭柜檯的清瘦少年喊道:“大哥哥!我买酒!”

少年闻声抬头,看到这么小的顾客,有些意外:“哟,小妹妹,是你家大人让你来买酒的吧?”

祜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声音细细的:“嗯,要一坛不佚酒。”

“爹!客人要一坛不佚酒!”少年朝里间喊道。

“好嘞!”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回应。

少年熟练地从柜檯后抱出一小坛酒,用草绳系好:“小妹妹,四十九文钱。”

祜仔细地数出四十九文钱交给少年,抱著对她来说有些分量的酒罈,转身准备回家。那一文钱在怀里似乎格外温暖,让她嘴角忍不住弯起。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酒肆右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很不自然地躺著。她踮起脚尖想看个清楚,但矮木丛浓密的枝叶遮挡了视线。好奇心驱使下,她放下酒罈,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扒开几片湿漉漉的叶子,朝里面望去。

几步开外的草丛深处,赫然躺著一只沾满泥泞的……男人的靴子!靴口处,似乎还露出一截深色的裤腿!

“欸?小妹妹,你怎么还不走?看什么呢?”那少年见祜蹲在那里半天不动,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哥哥你看!”祜指著灌木深处,“那边……是不是有人躺在里面啊?”

少年顺著她指的方向,也好奇地蹲下身看去。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褪尽!他猛地站起身,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踉蹌著衝进灌木丛更深处看了一眼。隨即,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极度恐惧的尖嚎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爹!爹——!出事了!!死人了!!!”

……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万梧城內激起滔天巨浪,並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就在东门外头,陈记酒肆旁边!”

“一刻钟前才发现的!惨吶!一个男的,还有个像是他闺女的小丫头……死得那叫一个……”

“何止是惨!是没脑袋了!衣服都被撕得稀巴烂!”

“不不不!脑袋找到了!在几丈开外的树底下扔著呢!那男的脑袋……空的!脑壳里啥都没了!那小丫头的脑袋……唉,都碎了!碾得不成人形!五官都找不著了!”

“天杀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太邪性了!”

茶馆、酒肆、客栈……所有能聚集閒人的地方,都在交头接耳,传递著这骇人听闻的消息,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万梧城的街巷间无声蔓延。

敬请期待下回——戚戚堂中言,哀哀瞼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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