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男子心头警兆狂鸣!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既不近身搏杀,亦不暗器偷袭,仅仅遥遥一指?是某种惊天动地的绝学起手?还是……暗藏玄机的阴毒手段?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异变陡生!
玄衣男子身后洞开的窗户內,那矮案上原本静静燃烧的烛火,毫无徵兆地猛然暴涨!橘黄色的火焰疯狂扭曲、膨胀,瞬间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火焰巨蟒!蟒身粗如水桶,鳞甲皆由跃动的烈焰构成,散发著恐怖的高温!火蟒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张开烈焰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玄衣男子的后心噬咬而来!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致命的危机感让玄衣男子浑身汗毛倒竖!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毕生潜能!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腰身猛地一拧,手中长刀灌注全身內力,化作一道悽厉的雪亮匹练,朝著那噬来的火焰蟒头狠狠劈下!
“嗤!”
刀光过处,火焰巨蟒竟被一分为二!狂暴的烈焰如同被无形之力撕裂,瞬间溃散、湮灭,只余下几缕青烟裊裊升腾,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息。
玄衣男子惊魂未定,低头看向手中长刀,瞳孔再次猛缩!只见那百炼精钢打造的刀锋之上,竟有一小段被灼烧得通红髮亮,隱隱有软化之象!若非亲身经歷,他绝不敢相信方才那火焰巨蟒,竟是由一支小小烛火幻化而成!
“你……你是修仙者?!”玄衣男子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行走江湖,自然知晓这世间有凌驾於凡俗武者之上的存在。
“哦?区区一介凡俗武夫,见识倒是不俗。”莫沉立於高处,月光洒落,衣袂飘飘,语气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与嘲讽。
“扑通!”
玄衣男子再无半分犹豫,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咚”地一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充满了恐惧与卑微:“仙长恕罪!小人有眼无珠,不识仙顏,衝撞仙驾!万望仙长念在小人无知,饶小人一条狗命!”他浑身抖如筛糠,再无先前半分凶悍。
“助紂为虐,残民以逞,当受惩戒!”莫沉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他並指如剑,朝著玄衣男子腰间佩刀遥遥一点!
“鏘!”
长刀应声出鞘!刀身嗡鸣,仿佛被无形之手握住!只见寒光一闪!
血光迸溅!
玄衣男子左臂齐肩而断!断臂连同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长刀在空中一旋,刀身上沾染的血跡被一股无形之力震飞,隨即“唰”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归入鞘中!
“啊——!”玄衣男子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但他强忍著撕心裂肺的剧痛,竟不敢有丝毫怨懟,反而挣扎著以头抢地,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多……多谢仙长不杀之恩!!”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断臂,强提一口残存真气,身形如受伤的孤狼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殿宇阴影之中,连头都不敢回!
莫沉身形飘落,足尖轻点地面,无声无息。他抬手,朝著那紧闭的房门隔空一按!
两扇厚重的楠木房门如同被攻城巨锤轰中,猛地向內爆开!狠狠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栓断裂,木屑纷飞!
霎时间,屋內哭嚎震天!
“大仙饶命啊!饶命啊!”
“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不关小的事啊!”
各种求饶、推諉、哭爹喊娘的嘈杂声浪,几乎要將屋顶掀翻!莫沉微微蹙眉,这老太监一人之声,竟能模仿出十数人的哭嚎,倒也堪称一绝。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莫沉缓步踏入屋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先前决定他人生死,封锁妖乱消息,断送万千黎民生路时,那份意气风发的劲头,哪去了?”
“大侠饶命!不!仙长!活神仙饶命啊!”老太监抱著那把太师椅,如同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问你!”莫沉目光如电,直刺老太监心底,“为何要將天下各州郡县上报的妖乱灾情和求救文书,统统压下?是谁指使你如此行事?!”
“仙……仙长明鑑啊!”老太监嚇得魂飞魄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各……各地妖乱频发,死伤惨重……这……这等噩耗若是直达天听,必……必定惊动国师大人和圣上啊!国师大人正……正值闭关修炼的紧要关头,最……最忌打扰!若……若因这些事扰了国师清修,老奴……老奴的下场,定会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啊……呜呜呜……”
“还有呢?”莫沉声音更冷,“无人指使,你岂敢如此胆大包天?!”
“没……没人指使……真……真的……”老太监眼神闪烁,声音发虚。
“哼!”莫沉怒极!体內灵力轰然运转,巨力术加持右拳!他猛地一拳轰向身旁墙壁!
坚硬的青砖墙壁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赫然出现!
“啊!”老太监嚇得魂飞天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襠下瞬间湿了一片,腥臊之气瀰漫开来。他语无伦次地哭喊道:“有……有!国师大人!是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曾言……若……若老奴能確保他闭关期间不受俗务惊扰,便……便赐予老奴几颗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啊!仙长饶命!饶命啊!”
“灵丹妙药?延年益寿?”莫沉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就为了这虚无縹緲的仙缘,为了几颗可能存在的丹药,便视天下苍生如草芥?!你们可知因你等一己私慾,封锁消息,坐视妖乱横行,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莫沉一步踏前,气势如山岳般压下:“就在我棲身的边陲小城!羊舌一族,数户人家,一夜之间被傲因屠戮殆尽!若不是我恰巧收留了那场浩劫中一个侥倖逃出的幼女,羊舌一脉,就早已血脉断绝,从此绝跡於天地之间!此等血海深仇,累累白骨,皆拜尔等所赐!”
“此……此非小的本意啊!仙师大人开恩!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老太监涕泪横流,强忍著腿伤剧痛,手脚並用地向门外爬去,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尔等造下如此滔天罪孽,岂能无报?!”莫沉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冰冷刺骨。
老太监如同被厉鬼索命,爬得更快了,连滚带爬地翻过了门槛,只想逃离这索命阎罗!
“你不是很渴望问道长生么?”莫沉的声音如同追魂魔音,在老太监身后幽幽响起,“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今日,我便送你一程,去那幽冥地府,修你的鬼仙之道吧!”
言毕,莫沉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灼热狂暴的灵力瞬间瀰漫开来!
屋內矮案上,数盏灯笼內的烛火毫无徵兆地疯狂暴涨!火苗瞬间窜起数尺高!
紧接著灯笼猛然炸裂!狂暴的火焰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裹挟著滚烫的灯油与碎裂的竹骨纸片,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帷幔、木器、字画……顷刻间,整间屋子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莫沉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庭院之中。他冷冷瞥了一眼那正一瘸一拐、亡命奔逃的老太监背影,眼中再无半分怜悯。
莫沉对著身边攒动不止的火苗一招,一缕火焰便缠住了那还在奔逃的身影......
枫烬带著一丝无奈与责备的意念在莫沉识海中响起:“唉,痴儿!我早与你言明,对敌仁慈,便是对己残忍!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必斩草除根!你为何还要放那玄衣人离去?”
莫沉一边施展御风术急速远离火场,一边在心中默然回应:“他虽为虎作倀,但良知未泯,且並未直接参与封锁妖乱、荼毒生灵之事。断其一臂,已是惩戒。”
“哼!”枫烬冷哼,“妇人之仁!骑驴看唱本——走著瞧吧!此子心性狠厉,断臂之仇,他日必成祸患!你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莫沉不再言语,身形如风,在连绵的殿宇屋脊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那片幽静的竹林小院,此刻已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炼狱!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將皎洁的月华都映衬得黯然失色!烈焰翻腾,火舌狂舞,如同无数咆哮的火鸦与赤蟒,贪婪地吞噬著一切,將精心雕琢的亭台楼阁、奇异草尽数化为焦炭与飞灰!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与木材爆裂的噼啪声,昔日清幽雅致的竹影轩,已成一片赤红火海!
与此同时,两名提著琉璃宫灯、值夜归来的宫女,正沿著一条僻静的宫巷款款而行。
“姐姐,你看!”其中一名年纪稍小的宫女忽然指著前方地面,声音带著一丝惊疑,“那……那是什么影子?”
只见一小片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前方宫墙上一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另一侧高墙之后。
“啊!”年长的宫女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同伴的手臂。她壮著胆子抬头望去,借著月光,隱约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夜空中……滑翔?!
“天哪!那……那是人是鬼?!”年长宫女声音发颤。
“姐姐莫怕!”年幼的宫女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鬼……鬼是没有影子的!你看那影子!定是人!只是……只是这深宫大內,怎会有人能在天上飞?”
“难道是……刺客?!”年长宫女脸色煞白。
“哎呀,我的好姐姐!”年幼宫女哭笑不得,“你今晚是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皇宫大內,禁卫森严如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客?怎么可能进得来?就算进来了,怕是也只剩半条命了,哪还有力气飞天遁地?”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阵灼热的气浪猛地从身后涌来!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只见远处竹影轩的方向,烈焰冲天!赤红的火光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即使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与毁灭气息!
“走……走水了!竹影轩走水了!快!快稟报侍卫统领!”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宫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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