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辩脱队而出,安安稳稳的等在了唐军前头。
其实,也只是他刚带兵停下来,前面便有人来报,大军已至十里之外,让他让开道路,到左侧准备融入大军当中。
等不多久,先是一拨拨的斥候,在左近出现,像狼群一样,將本就不多的唐军前锋所部斥候撕的粉碎。
又过不多时,在烟尘之中,潮水一般的骑兵大军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漫了过来。
王智辩一边安抚著躁动的战马,一边在庆幸自己的明智,如此赫赫之威,他要是还留在唐军当中,岂不要给唐军陪葬了?
隨即,他便领军,匯入了大军右侧。
这支大军可没管什么良田不良田的,大军铺开,所过之处,良田尽毁,如同乌云一般扑上了前方的敌人。
此时,也不用大军当中的李破再传令,这事他们做的已经非常熟练了。
几乎所有的代州骑军將领,现在都明白一个道理,骑兵作战,要的就是一个快字,他们跟突厥人抢过时间,步步领先。
在幽州那里,跟罗艺率领的幽州军,竇建德乱军,宋金刚,魏刀儿乱军一仗仗打下来,靠著四条腿,將河北群雄一个个掀翻在地。
可以说,歷经战事的代州骑兵,已经聚集起了天下间最多的一群精通骑兵战术的將领兵卒。
而当他们在战略上处於优势的时候,已经几乎没人能够以同等兵力,在正面击败他们了。
唐军中先察觉不对的自然是张达和竇静所部先锋,他们的五千人马,正在向大军中军靠拢。
前方的斥候在代州军斥候疾如狂风的攻击下,已经不可能传回消息。
可骑兵大军行进间的烟尘,却不可能被掩盖。
此时竇静还很镇定,在听到报说的时候,还以为是陈孝意率军来迎。
可车骑將军张达没他那样显赫的家世,人家的军功是一刀一枪赚回来的,一见之下,脸色先就白了白,骑兵,很多的骑兵,不然烟气不会这么大,也不会如此凝聚不散,几如黄龙一般。
张达这一下是真慌了,他可不认为雁门太守陈孝意能带领这么多的骑兵来迎接那狗屁的齐王。
这是突袭,如此眾多的骑兵,迎面而来,张达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掉头就跑,可多年的行伍生涯告诉他,逃跑的下场会很惨,因为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被骑兵衔尾追杀,他们只能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赶回去,替敌人先將中军冲溃。
这是骑兵作战最为经典,也是面对步军时最为常用的战术之一。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去管,这些骑兵到底从哪里来了,又是什么样诡诈的计谋,让他们处於了如此令人绝望的劣势。
气急败坏的张达,立即传令,让所部兵卒聚拢起来,做好接战准备,一边还不忘派人急报於中军,敌军来袭的消息。
无疑,这是一位合格的领兵將领,在危急关头,他做了应该做的一切,值得讚赏。
可战爭中,再优秀的將领,也无法抗拒战略失败带来的恶果。
不明所以的竇静,可还不是那个饱受好评的劝农官儿呢,年纪还轻的他,甚至不如他的弟弟,起码人家竇诞曾经在涿郡见到过百万大军聚集的场景。
此时这位并州总管府长史,却还找到张达面前,想要劝他不要这般如临大敌,乱了军中秩序。
张达一把揪住竇静的领子,指著前面怒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內乱,怎么会有这么多骑兵过来?你不是说李破死了吗?这是谁在带兵?陈孝意吗?”
气极之下,一脚將竇静踹倒在地,抽刀就要砍人,却被左右死死拉住。
张达犹自在怒吼连声,“滚,再不滚老子宰了你,滚回中军去,告诉齐王,不想死的话赶紧列阵。”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唐军周遭已经看到游弋而过的骑士,他们大多对这支停留在驰道上的人马视而不见,迅速的策马在远处奔驰而过,向唐军后方哨探。
一小撮骑兵聚集了起来,绕著唐军来去,呼喊的声音清晰可闻,“总管有令,伏地弃械者不杀,总管有令,伏地弃械者不杀。”
张达终於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挣开左右挟持,冷冷的吩咐道:“张世举。”
一个年轻人立即道:“末將在。”
“你带五百人,送竇长史回中军,就说我在前面领兵先挫敌军锋芒,让中军做好接战准备,敌军皆为骑兵,宜结阵守之,后退之下,定然一溃千里……好了,去吧。”
这不像是將令,更像是遗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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