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寧很快就知道了阿西斯特所说的“动动手脚”是什么意思。
大陆歷1329年12月2日,罗伯特以配合军部调查阿鲁甘特事件的名义进入了军部。军部在阿鲁甘特死后早已取消了了专案组,此时见罗伯特孤身前来,倒一时摸不著头脑,於是將他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一间会客室。
“罗伯特队长,我们早已取消阿鲁甘特大人的专案调查,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以这个名义请求与斯塔伯恩·霍华德伯爵大人会面?”在军部的卫兵把罗伯特全身搜遍后,一名黑色捲髮,上唇留著八字须的百夫长仍然不放心又亲自將罗伯特搜了一遍后问道。
“我有阿鲁甘特的重要情报要与伯爵大人详谈。”罗伯特任凭对方把自己身上的佩剑取下,见对方仍然在自己身上到处又摸又捏,忍不住一把推开对方,“你干什么?莫非以为我要行刺伯爵大人?”
“谁知道你要干什么,毕竟你是那边的人。”那名百夫长满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伯爵大人事务繁多,岂是你这个小小百夫长想见就能见的?真有重要情报,你怎么不告诉你们的諮询局,而非要巴巴地告诉我们军部?你可別说你是想弃暗投明!”
周围的卫兵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现在以军部为首的守旧贵族与安必休斯那一派已势同水火,双方连正常的公务往来都中断了,这也是安必休斯要派罗伯特来探口风的原因。双方都没有想到,阿西斯特隱在暗中先是对斯塔伯恩·霍华德伯爵那一派守旧贵族进行暗杀,后来又对安必休斯的情报组织“諮询局”和斯塔伯恩的情报组织“军情处”的暗探分別动手,却是导致双方互不信任的重要原因。
“我们都是赛安帝国的军人,哪有什么弃暗投明一说!”罗伯特强捺下心头的不快,大声说道,“你们如果不放心,乾脆把我绑起来好了!但我真有重要的事要见伯爵大人,我是奉皇太子的密令来的,真当我吃饱了撑的来军部受你们的羞辱?”
一听皇太子密令这句话,几名卫兵都不笑了。那名百夫长也收起了嘻笑的表情:“你说你是奉皇太子密令来的,有什么凭据?”
“在我佩剑的手柄里。”罗伯特指了指一旁的长剑,“把手柄向右旋转就能打开,里面有个纸卷,上面盖著皇太子印章。”
百夫长依言打开长剑手柄,果然发现了一个纸卷。
“看来你没有说谎,我亲自给伯爵大人送去,至於见不见却不是我能作主的。”百夫长衝著卫兵一点头,“看紧他,跑了唯你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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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大人!”一名卫兵大声回答,待那百夫长走远才问身旁的同伴,“这名百夫长是谁?怎么不是平常传话的那位大人?”
“我也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听他的没错。”另一名卫兵略带迷惘地回答,“这罗伯特也是个挺有名的人物,居然跑到军部来,可能是惊动了『军情处』的人吧?”
几名卫兵还在议论纷纷,那名走远的百夫长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冷笑,要是卡寧见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名百夫长正是阿西斯特装扮的。
阿西斯特布置的暗线在发现前天晚上罗斯洛夫与罗伯特密谈一整夜后就已在从太子府去军部的沿途布控。今天一大早看到罗伯特孤身一人骑著马出门向军部方向走去时,马上就通知了阿西斯特,阿西斯特立即意识到罗伯特是要去军部试探口风,孤身一人正是为了表明诚意。
虽然安必休斯与斯塔伯恩之间已势同水火,但毕竟没有正式撕破脸,双方的情报组织儘管已暗中相互动过几次手,不过大白天的却绝对不肯挑起爭端的,所以罗伯特孤身拜访並没有危险。
阿西斯特这几天一直潜藏在军部附近,接到消息便立刻化装成赛安帝国的百夫长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军部。因为军部表面上仍是遵从安必休斯的命令,所以理论上任何赛安帝国的军人只要有合法手续都可以进入军部,也只有罗伯特这种早在军部黑名单上的人才会一进军部就被卫兵们围起来。
阿西斯特就是用偽造的调令从后门顺利进入了军部,然后走到正门处略微逛了逛便四处找人扯起谈来。来军部办事的人何其之多,谁肯浪费时间与这百夫长閒聊,所以都是客气两句抽身便走,而这些举动在其他人看来自然就以为这百夫长在军部供职,到处都有熟人,因此谁也没有怀疑他。阿西斯特一边扯人閒聊,一边盯著门口,眼见罗伯特被卫兵围住,便“恰到好处”地上前指挥起来,他自己本来就是百夫长,对赛安帝国军制又熟,指挥起来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人怀疑这个主动上前帮忙的百夫长是假的。
阿西斯特吩咐卫兵的声音大得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因此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一楼整个大厅。上楼时虽然有好几批巡逻的卫兵盘查,但听他一说从罗斯洛夫派来的信使身上搜到了皇太子的密令,再看到那个纸卷上盖著皇太子的印章便让他过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堂堂正正手举密令还一路大喊著“皇太子派来的信使带了一份密令要面呈伯爵大人”的百夫长从头到尾都是假扮的。
斯塔伯恩的办公室在军部三楼的最深处,门外標枪般地站著两名卫兵,他们的著装与其他卫兵绝然不同,在左手的手腕上装著一个小小的圆盾。阿西斯特到了此地便不能再进去,而是由一名卫兵代为將纸卷呈了进去。
不一会儿,门內传来了摇铃声,一名卫兵进去隨即又出来將阿西斯特带了进去。
“皇太子派来了信使?”斯塔伯恩坐在深色黑橡木办公桌后没说话,倒是他旁边的年轻秘书开口问道。
“是,派来的人是罗伯特。今天早上那个罗伯特一进军部的大门就被我们控制住了,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那罗伯特口口声声说要重要情报与伯爵大人详谈,属下不敢怠慢,所以过来请示如何处理。”阿西斯特立正大声答道。
斯塔伯恩和他的秘书对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百夫长根本没有任何怀疑,毕竟能一路上不触发警报地带到这里就已说明了一切。
“大人,看来安必休斯又想捣鬼了,这个信使见还是不见?”秘书皱眉问道。
“也未必是捣鬼,我们在格陵普兰的间谍回报说那个年轻的女皇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已把那些阻碍新政的保守贵族一网打尽了,连鼎鼎大名的梅罗文加家族也没倖免。我看是安必休斯急了,想儘快推进他的改革,又没把握对付我们,所以想与我们谈个折中之路来。”斯塔伯恩看了看那纸卷,淡淡地说道。
那纸卷上只写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咆哮的水中无鱼”,这是罗斯洛夫拜他为政论老师时他教导罗斯洛夫的一句话,斯塔伯恩一眼就瞧出这確实是罗斯洛夫亲手书写,这也是他这么容易就相信了阿西斯特的原因。密令是真,一路上的卫兵无预警,那眼前的百夫长自然也是真的了。能在军部做到百夫长职位的都是经过考验了的,可见眼前的百夫长是能够信任的。
“你去將那信使带来,记住,不要张扬。”斯塔伯恩挥了挥手。
“遵命,大人。”阿西斯特举起了右胳臂,掌心朝向心臟再往內一收,右臂与胸甲平行,行了个军礼。这个动作若是同时一跺右脚,那就是向勇士致敬的最高礼节。阿西斯特对此早知心知肚明。
阿西斯特走到门外,对那两名卫兵说道:“伯爵大人吩咐了,你们留一人在此,另一人隨我去把信使提来。”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轻鬆自然,神態是那么的泰然自若,由不得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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