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赵红缨因为不耐烦的等待，而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炮管的“噠、噠”声，充满了爆炸前夕的悸动。
以及……
林月见那如同寂静本身、却又无比坚定、无比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她的剑，还在。她的信念，还在。
【精神稳定度】，暴跌至15%。
此时，“蜃”幻化出了它最恶毒的、也是最致命的攻击。
它让陈实“看”到了苏小小。在一次数据连结中断后，因为精神反噬，那个永远活泼俏皮的女孩，七窍流血，瘫在电竞椅上，瞳孔里流动的翠绿色代码缓缓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
它要用这份巨大的悲痛，让他彻底放弃所有的抵抗。
但是，陈实，听著外界那一个个真实而有力的心跳，对“蜃”那完美无瑕的幻象，產生了最根本的、源於职业本能的怀疑。
他抬起头，用一种嘶哑到几乎不成人声的声音，对著那个正在他面前“惨死”的苏小小，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蜃”绝对无法理解，也绝对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让我看到了她们的『死』……”
“为什么，不让我听见她们临死前的『绝望』？”
拥有【真实频道】的他，对於“情绪信號”的真偽，有著如同野兽般的、最原始、最精准的直觉。
“蜃”所製造的幻象，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凝滯。
它显然没有想到，陈实会从这个它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提出质疑。
就在这一剎那，陈实，精准地捕捉到了它的“漏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被绝望和恐惧所占据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明亮的光。
他对著眼前的幻象，也对著那个盘踞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蜃”的本体，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撼动整个精神世界的宣言。
“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羈绊！”
“你只能模仿『死亡』的形態，却永远无法复製『守护』的心跳！”
他的【精神稳定度】数值，竟然奇蹟般地、在那条代表著“崩溃”的 red line之上，回升了微不足道的1%！
16%！
“蜃”，因为自己的谎言被当面戳穿，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深层次的、纯粹的暴怒。
它放弃了所有徒劳的心理战术。
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无穷吸力的黑色漩涡，开始对陈实最底层的、那些构成了他“自我”存在的本源记忆，进行著野蛮的、不可逆的“格式化”与“吞噬”。
监控室內，那块代表著陈实记忆完整度的“存在基数”的数值，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比稳定、无法被阻止的速度，持续地下降著。
白晴和苏小小都知道。
最危险的、决定生死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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