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他,那一个“爱”字,在她喉间辗转了无数遍……
但最终,看著他那为另一个女子燃尽一切、如今只剩残烬的空洞躯壳,所有的情愫,所有的告白,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被她死死按回了心底最深处。那个“爱”字,终究未能说出口。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不想救夏夜吗?”
萧林叶疲惫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同垂死之人被注入了最后一剂强心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李慕青。
月光下,她穿著一身简单的青衣,宛如超脱红尘的居士,不知何时,已撑起了一把油纸伞,为他,也为他身旁的水晶棺,挡住了神罚之地夜晚那带著破碎法则的凉意。
看著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萧林叶那死寂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他笑了,那笑容疲惫、沧桑,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解脱的意味。
“那……”他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十万年后……如果你还活著……或者……转世……”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许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承诺:“我去寻你……和你演完这场……天道的剧本……”
李慕青看著他,眼中似乎有水光闪过,但很快被她压下。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轻声应道:“嗯……我等你。”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惻的告別,只有这简单的一句约定,在这荒芜的月光下,尘埃落定。
李慕青將手中的半枚玉佩,与萧林叶怀中那不知何时自行浮现的、同样变得有些黯淡的另一半玉佩,轻轻靠近。
“咔噠。”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仿佛命运的齿轮终於严丝合缝地扣合。
“愿夏夜归来,愿蝶梦新生!”
两人如是说著
两半玉佩在月光下完美地嵌合在一起,纹路相接,光华流转,浑然一体。紧接著,合二为一的玉佩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璀璨光芒,它自行飞起,高悬於空,如同一轮小小的、人间月盘,与天空那轮真正的满月交相辉映。
磅礴而神秘的愿力如同潮水般荡漾开来,笼罩了下方的萧林叶、李慕青,以及那具水晶棺。
片刻之后,光芒达到极致,隨即骤然內敛、消散。那枚完整的愿望玉佩,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化作点点莹光,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玉佩消失的原地,两条纤细的、若有若无的红色丝线,如同月老手中最隱秘的红绳,悄然浮现,一端系在了李慕青的左手指尖,另一端,则系在了萧林叶的右手指尖。
红线微微一闪,便隱没不见,仿佛融入了他们的命运脉络之中,只留下一道看不见、却斩不断的因果羈绊。
萧林叶看著那消失的玉佩和隱约感受到的因果牵连,眼中最后一丝执念似乎也放下了。他心满意足地,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迅速微弱下去,陷入了系统规则所判定的、长达十万年的绝对沉眠。
李慕青默默地看著他沉睡过去的脸庞,那上面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和岁月刻下的风霜。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萧林叶背起。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她心酸。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在月光下闪烁著悽美光泽的水晶棺,以及棺中那个让她也心生敬佩与惋惜的少女。
她轻轻一拍灵兽袋,一道金光闪过,一条通体呈现暗金色、鳞片闪烁著金属光泽、约莫手臂粗细的小蛇出现在地上,正是拥有筑基期实力的灵兽——庚金蛇。
“帮我守护这个水晶棺,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主人”李慕青对庚金蛇轻声嘱咐,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请求,“待得她醒来之日,你……便可自由。”
庚金蛇颇具灵性,抬起三角形的头颅,看了看水晶棺,又看了看李慕青,最终点了点头,盘绕在水晶棺旁,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著忠诚而警惕的光芒。
安排好了这一切,李慕青背著沉睡的萧林叶,转身,一步步,坚定地走向神罚之地那更加荒凉、更加未知的深处。
她不知道要带他去往何方,只知道,系统空间或许就在他体內,而她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守著他,或者,等待十万年后的重逢。
空旷的荒原上,响起了她清越而带著一丝空茫的歌谣,歌声隨风飘散,诉说著不为人知的过往与漫长的等待:
“月盈缺,玉成玦,红线牵得因果结……”
“荒原路,十万劫,谁记当年霜雪……”
“……待得……清风……再拂面……”
而就在那愿望玉佩化作莹光彻底消散的瞬间,其中一道极其微弱的、蕴含著“新生”与“希望”意境的流光,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並未完全融入那因果红线,而是如同迷途的萤火,在夜空中盘旋了片刻,最终,飘飘悠悠地,落向了远方,那片夏夜最初降临、也是她最终消散的湖畔方向……
它轻轻地,融入了一只恰好停留在枯萎草叶上、原本毫不起眼的、奄奄一息的普通白色蝴蝶体內。
那蝴蝶原本翅膀残破,生命之火即將熄灭。但在那道蕴含著“愿望”与“奇蹟”碎片的流光融入后,它残破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灰暗的色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洁白、莹润,甚至边缘隱隱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红色光晕……
它轻轻地扇动了一下新生的翅膀,仿佛做了一个关於粉色蝴蝶的、悠长而悲伤的梦。
(第二卷:千面万化,何为真实?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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