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郭桓相比,蒋瓛才是真正的孤臣。

蒋瓛在江寧搞“復土均田”的时候,人头滚滚,遍地狼烟,江寧乡绅几乎一扫而空,凡江寧出身的官员,几乎无一倖免。

朝廷推广“復土均田”的意志不可阻挡。

如果由户部负责,多少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如果继续由蒋瓛负责,武英殿大佬人人自危。

朱雄英在凤阳的时候,朝臣为“復土均田”,已经做过一场。

朱雄英重回武英殿,爭议的焦点已经不再是復土均田,而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是朱雄英为“復土均田”设置的前提,只需各地官绅老老实实上报田亩的数量,可重新做人。

郭桓不仅在“孤臣”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而且愈发凸显其“酷吏”本质。

郭桓认为,既往不咎乃是朝廷天恩浩荡,各地官绅固然可以拿“既往不咎”当免死金牌,恕罪粮总是要交的。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上有天恩浩荡,下岂能心安理得?

朱雄英大开眼界,潜力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身为“郭桓案”的主角,对於钱粮里面的蝇营狗苟,郭桓再清楚不过。

朝廷钱的地方太多。

官绅若愿意配合,多少吐出来点,解朝廷之困,你好我好大家好,继续奏乐继续舞。

若不让我好过。

那就都特么別过了!

“臣每览钱粮册籍,夜不能寐;

国朝盛世,万民安乐,然国库岁入仅足维持常例,若遇天灾边患,则捉襟见肘——”

郭桓滔滔不绝,话锋一转,將矛头对准浙东乡绅。

“陛下轻徭薄赋,惠及万民;

东南財赋重地,竟成魍魎渊藪;

无良官绅食君禄而坏君事,沐皇恩而噬皇基;

臣每览州县奏报,常痛心疾首,椎心泣血——”

郭桓刚开了个头,立刻引发一眾朝臣的群体攻击。

“臣启奏陛下,郭贼妖言惑眾,所言非实,臣请诛此僚,以正视听。”

礼部尚书赵瑁势不两立。

“郭贼欺上瞒下,天怒人怨,臣请诛此僚,还朗朗乾坤!”

刑部尚书王惠迪兵戎相见。

“郭家人多行不法,家有良田百顷,仗势欺人,多行不义,当抄家灭门,以儆效尤!”

户部侍郎王道亨言之凿凿。

郭桓不辩解,革除冠带,伏惟圣裁。

“郭卿,你家的田亩可有隱匿?”

朱元璋不动声色。

“回陛下,臣家中虽有薄田,不曾隱匿一分。”

郭桓首尾已清,不留丝毫隱患。

朱元璋不废话,著蒋瓛率锦衣卫前往郭恆家乡实地核查。

爷仨回到乾清宫,朱元璋传膳,留朱標和朱雄英在乾清宫用膳。

“復土均田牵扯甚眾,若追究起来,怕是朝臣无一倖免,全军覆没。”

朱標忧心忡忡。

有道是法不责眾,朝廷虽然三令五申,但是在復土均田一事上,官绅抱团取暖,对抗朝廷,朱標亦束手无策。

总不能全部杀掉——

朱元璋看朱雄英。

“父王若担心无人可用,可开恩科,择饱学清廉之士优先录用;

国子监数千学子嗷嗷待哺,苦无出头之日,正当可用之时。”

朱雄英当断则断。

前朝余毒,貽害至今。

郭桓案之所以爆发,乃积弊沉疴,非一日之功。

受郭桓案牵连,赵瑁、王惠迪及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皆处死,株连直省诸官吏,死者几达万人。

要革除前朝“包税制”的余毒,同样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恆,才能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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