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皇太孙朱雄英任督军,督主帅永昌侯蓝玉、左副將军定远侯王弼,右副將军鹤庆侯张翼,领飞龙卫、左武卫、羽林右卫,以及16000余名京营精锐赴顺天,出征胡虏。
飞龙卫和正式命名为左武卫的“日队”,以及羽林右卫,皆为朱雄英护卫亲兵。
朱雄英终於知道大军出征有多难。
大军第一天的任务是过江。
京营精锐皆为一人双马的骑兵。
朱雄英的护卫亲兵一人三马。
不到两万人的部队,仅战马就超过4万匹,加上拉车的駑马,总量接近5万匹。
如果不是提前將大部分战马运到江北,仅战马和輜重过江,就需要整整两天。
即便如此,朱雄英过江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
羽林右卫指挥使,乃是朱雄英二舅常升。
两位指挥同知,分別是邓铭和徐增寿。
四位指挥僉事也均为勛贵子弟。
飞龙卫指挥使乃是常森。
左武卫指挥使由蓝太平担任。
蓝玉治军严格,过江后马不停蹄,直到滁州才抵达临时宿营地。
朱雄英这一趟没有去行宫,而是和大队人马一起入住临时营地。
虽然是出征,皇太孙的仪仗还是有的。
刚安顿下来,蓝玉和王弼、张翼齐至。
“殿下,现在回应天还来得及——
—”
蓝玉不確定朱雄英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永昌侯这算不算动摇军心?”
朱雄英问军法官李芳英。
李芳英表情古怪,你们舅甥俩搁著玩我呢!
“戏言,不可当真。”
蓝玉打个哈哈,一笑而过。
蓝玉过来的主要目的是通知朱雄英,明军要快马加鞭抵达顺天,再以最快的速度北上,打胡虏一个措手不及。
去年明军在草原上折腾了大半年,连胡虏的影子都没看到。
正常情况下,明军要等穿暖开后出征,赶在冬季到来前收兵。
蓝玉这一次要抢在春暖开前进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曾通知宋国公和长兴侯?”
朱雄英提醒蓝玉,三路大军遥相呼应,互相配合,孤军深入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做好被胡虏包围的准备。
胡虏虽然在明军的持续打击下不断衰弱,控弦十万还是有的。
“宋国公和长兴侯均为沙场宿將,待我军出击,再使人报於宋国公和长兴侯亦不迟。”
蓝玉的决定,终於让朱雄英知道蓝玉为什么不受人待见。
三路大军同时出击的作战计划,是朱元璋亲自製定的。
虽然有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一说,蓝玉亦有“临敌应变”之权,蓄意更改作战计划,亦为军中大忌。
“三位可曾记得皇祖父明令:违令冒进者,虽胜亦罪。”
朱雄英提醒蓝玉、王弼、张翼,你们要是冒进,朱元璋怪罪下来,別怪我不给你们背锅。
王弼、张翼闻言,面带失望。
“殿下,胡虏狡诈,北地多有细作,若循规蹈矩,稳则稳矣,所获必然寥寥;
自十六年,朝廷为筹备此次出征,歷时两年有余,若不能毕其功於一役,胡虏必狐潜鼠匿,屡禁不止。”
蓝玉不放弃,之所以来找朱雄英,是希望朱雄英能支持他的冒险战术。
“且先至顺天,见到魏国公再说。”
朱雄英不急,送走蓝玉等人,马上修书一封,痛陈利害,命亲卫送往应天。
朱雄英同意冒险。
但前提是必须得到朱元璋的许可。
朱雄英不想看到蓝玉误入歧途。
转天天刚拂晓,大军启程继续北上。
朱元璋的回信来得很快,不仅不同意蓝玉擅自修改战术,而且將蓝玉训斥了一番。
朱雄英晚上去找蓝玉。
蓝玉正在气头上,忿忿不平。
朱雄英命拾一和陆伍布置带来的酒菜。
“殿下明鑑,军中不得饮酒。”
蓝玉板著脸,一本正经。
“舅爷稍安勿躁,此次出征,不破楼兰终不还!”
朱雄英笑嘻嘻,先给蓝玉吃颗定心丸。
蓝玉立功心切,虽然方法错了,出发点是好的。
“此次出动大军十余万,不仅装备了大量燧发枪,而且有火炮助阵,只要找到胡酋所在地,胡酋定然插翅难逃;
若功劳都让咱们这一路拿了,宋国公和长兴侯如何自处?
舅爷久经沙场,当知守望互助,唇亡齿寒之意;
且不说宋国公和长兴侯,若功劳都让咱们拿了,秦王和晋王亦有不平。”
朱雄英提醒蓝玉,这不仅仅是勛贵之间的竞爭,还牵扯到藩王之间的利益。
“雄英你亦知兵贵神速,胡虏狡诈,若一击不中,必打草惊蛇,远飆千里,届时又当如何?”
蓝玉总算说话。
“胡虏固然能远飆千里,牛羊马驼輜重总是跑不了的,没了这些,胡虏亦为无根之木。”
朱雄英要追杀胡虏至天涯海角。
“捕鱼儿海水草丰美,盛產鱼类;
若我军在捕鱼儿海置卫屯垦,胡虏即便去而復返,捕鱼儿海亦不再有胡虏的容身之地。”
朱雄英这大半年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置卫军屯势在必行。
蓝玉眉头紧皱,在他看来,在捕鱼几海置卫屯垦,委实比轻骑突进更加冒险。
北地冬季不仅寒冷,而且漫长。
若胡虏趁冬季围攻卫所,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韩国公日前运送2万余颗开弹至顺天,胡虏若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朱雄英只怕胡虏不来。
草原冬季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没有充分的保护措施,置身野外分分钟冻死人。
卫所只需把战爭拖到下雪,胡虏就將陷入绝境,逃无可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