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內阁长宫泽喜一。

隨著通知传来,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握著听筒的手指关节开始发紫。

“哈依……哈依……我明白了。”

宫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掛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才转身走向松野的隔间,没有敲门,直接掀开帆布帘。

“宫泽开口道:“零点,新宿!”

短短四个字宛如炸雷。

松野手中的钢笔掉在桌上,滚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慢慢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说是通知,不是徵求意见。”

宫泽补充道,声音乾涩,“要求我们確保撤离区外围十公里內没有平民,虽然那里本来就已经没人了。”

体育场另一头,福田赳夫正在和银行代表爭吵。

声音隱约传来:“……破產也必须支付存款,国民的最后一点信任不能丟……”

松野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难听。

“信任?宫泽君,你说国民如果知道我们是被通知,要对东京进行核爆还会信任我们吗?”

“有区別吗?”

松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临时搭建的棚户区,几点煤油灯在夜色中摇曳。

“四五年,他们是敌人投下原子弹,现在,他们是盟友,还是要投下原子弹。”

“而东都已经毁灭,我们要再杀它一次。”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几名內阁成员似乎察觉到异常,陆续聚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防卫厅中曾根康弘问道。

宫泽用最简单的语言传达了消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小小的空间。

远处棚户区传来婴儿的啼哭,在夜风中飘荡显得格外刺耳。

“……也许能消灭那个怪物。”通產大臣喃喃道,“也许核爆的高温能净化一切……”

“然后呢?”松野转过身,扫视著同僚们的脸。

“放射性尘埃飘散,东都未来一百年无法居住,国民会问为什么是我们主动要求核爆?”

“为什么又是原子弹?神道教的神官已经在说,这是天照大神对我们的惩罚。”

“但我们必须活下去。”中曾根打断他,声音坚定得近乎冷酷。

“岛国列岛还在,国民还在……可以重建,十年,二十年,就像广岛和长崎那样。”

松野盯著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

“通知防灾无线电,零点前发布东海地区可能有海底地震,会引发海啸的预警。”

“要求沿海居民向高处疏散,至少这样能避开直接辐射。”

“那国际社会……”

“等爆炸发生后,我们发表声明,盟国协助处理超自然灾害。”

松野的语调变得机械化,“措辞让外务省去斟酌,重点是请求和协助。”

宫泽一边记录,一边手在颤抖。

会议草草结束。

官员们默默离开,每个人的背影都佝僂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松野最后一个离开。

他关掉煤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忽然想起去年樱季。

他在议事堂的窗前,看著千代田区的樱如云如雪。

秘书说:“明年会更繁荣。”

明年……

“八嘎你个压路啊,哪还有以后……”

他摸出怀表打开表盖,錶盘萤光指针显示九点三十分。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距离那颗“小男孩”,已经过去了十九年。

歷史不是轮迴而是螺旋,每一次都看似不同,实则坠向更深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体育馆的门。

今夜,人类將用自己创造的太阳,去对抗深渊中的怪物。

他不知道这算是文明的胜利,还是最后的疯狂。

他只知道,

零点將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