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奴隶烙印
他犹豫了片刻,做了一个让李征始料未及的动作。
崔谨抬起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儒袍的衣带,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重。
衣带解开,外袍褪至腰间,露出內里单衣,他没有停止,继续解开了单衣的系带。
昏黄的残阳下,崔谨背对李征,略显单薄的后背显露出来,没有想像中士族子弟的细腻,反而有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鞭痕。
最惹人注目的,是在他右侧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烙印著两个扭曲的黑色大字:崔奴!
这烙印,像一个永恆的诅咒,將他的身份、尊严、前程,都打入了地底。
李征的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志坚韧,看到这触目惊心的烙印时,呼吸也为之一窒,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崔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冰冷,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我从小聪颖,却不懂藏锋,族长让我陪同主家嫡系族兄读书,引来族兄妒忌,后被扣上『通胡』罪名流放。”
他微微侧身,让那烙印在夕阳下更显清晰:“公子问我为何留下?天下之大,何处能容此烙印?”
“高门显贵?见我脊背,只会嗤笑驱赶,视若污秽。流民草莽?见此烙印,亦会轻贱鄙夷,以为可欺之奴!唯有在公子麾下……”
崔谨转过身,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直视李征:“唯有公子这里,只论功过行跡,不问血脉出身!公子眼中,只有可用之人,可杀之敌,可护之民!何曾因一人过往之烙印,而轻贱其当下才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鏗鏘:“公子所建之地,只认手中之功绩,心中之善恶!此烙印於我,是枷锁,是耻辱!但在公子麾下,在嶗山此地,它……什么都不是!”
崔谨后退一步,对著李征,以士族最庄重的古礼,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底,额头几乎触地:
“清河崔氏罪奴崔谨,自知卑贱,然此身尚有未冷之血,未泯之智,今斗胆,恳请公子收留!谨愿以此残躯、此微智,效犬马之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李征看著深深拜伏在地的崔谨,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下掩藏的屈辱与决绝,心中涌起复杂的波澜。
他明白了崔谨的处境,更明白了自己无意中建立的这片“规则”,对崔谨这样的人意味著什么。
他没有立刻扶起崔谨,而是用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起来!”
崔谨依言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征。
李征上前一步,亲手为其穿好衣衫,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两下:“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征的臂膀,你背上的烙印,再也束缚不了你分毫!”
“从今往后,嶗山的盐利,我便全权託付於你。”李征的目光沉静而信任,“莫要因行商贾之事,便心生轻慢。”
崔谨身形一肃,深深一揖:“公子以此命脉相托,谨感佩五內,岂敢有半分嫌弃之心!”
他略一沉吟,抬眼问道:“敢问公子,这盐价……心中可有定数?”
李征唇角微扬,笑意里是十足的放权意味:“我说了,全权交付於你。我只要最大利益。”
“谨明白!”崔谨眼中精光一闪,郑重应下,隨即躬身告退。
行至赵蛮身边时,崔谨脚步微顿,对著他端正地行了一礼:“赵兄,那日实在抱歉!”
赵蛮一愣,粗獷的脸上满是错愕:“哪日?崔小郎君何必行此礼?发生什么事了?我对你只有感激,又怎会怪你?”
崔谨苦笑:“是啊!你確实也应该感谢我。”说完便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赵蛮。
李征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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