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连忙应了,取出三钱净铜,设香盥手,於案前一揖,俯首摇卦。

妙玉侧身走到贾瑞近前,贴著他的耳朵说道:“我可没算过这寧府的命,你这样说大话,要是算错了你可怎么说?”

“不会错的。”贾瑞几乎是下意识说出口。

按照原著的发展,这个时候的贾府已经是百足之虫,虽死犹僵了。

加之贾府里那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莫说是道家,就是那古董商冷子兴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眼下这个老道阅歷匪浅,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贾府是个什么景况。

而人一旦有了成见,便会体现在各种事情上。

只听铜钱清脆,连翻六掷,次第排定。

老道凝神片刻,脸色渐肃,恭恭报导:

“本卦家人,变卦睽。家人而变睽,家內不齐,夫妇乖离,纲纪失序;又三爻动於內,为內宅起祸。卦辞曰:家人有严君焉,吉。今动而为睽,乃各行其志,小事或可,大事则凶。此课……不利交结!”

屋里一静。

贾敬老脸一红:“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不巧的事情。”

妙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贾瑞,小小的脑袋里儘是大大的疑惑。

旧时士大夫读书明理,遇婚丧祭祀、营造启程,都要“卜筮择日”。

並非尽信怪力乱神,只是封建礼教根深蒂固,若卦成大凶,便是礼上之讳,轻则失体面,重则有逆时违礼之嫌,故多避之。

妙玉虽不尽信卜卦,但是她从未见过贾瑞这般可以信口说卦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贾瑞在无形之间拔高了自己在妙玉心中的地位。

此时老道才要上前劝一两句,贾敬推却道:“不用安慰我。”

说著伸手一抄,將案上自炼的几丸旧丹连同药瓶尽数掷到砖地,“叮叮噹噹”滚了一地,面上羞恚交作。

敬老太爷体面了一辈子,今天竟然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门户中了凶卦!

他如何能忍得?

贾敬一脚踢开废丹,走到妙玉身边说道:“小师父,方才一卦虽然不利,但事在人为。若我回府自今日起,扫清门户、正定家法,使东府之秽气尽退,你这丹,还能否见赐?”

妙玉被他这一踢唬了一跳,贾瑞见状,前一步拦住,和声道:“高真误会,小师父並非不想给你,只是这寧府中出了什么事情你尚且不知,这便信口答应,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贾敬冷哼一声:“寧国府还有我不能管的事?”

妙玉轻轻补了一句:“你且回去看上一看,莫教空口誓言。”

大概贾敬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跟自己的孙媳有私情。

大户人家中出了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私下处置了当,省得传出去落人口实。

贾敬见妙玉对这寧国府的事情闭口不谈,当下也猜出来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不知该作何打算。

“高真既有心整顿寧府,不如且自己回去瞧上一瞧,三日后我和小师父再来这道观找你,倘若事情处置妥当,我们又何惜这些药丸?”

贾瑞终於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这一刻,贾敬如临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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