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道是横哪道是竖
当暮色漫过田埂
我用月光研磨新的章节
看麦穗在晚风里写下省略號
而螻蛄在草根深处
正偷偷標点未完成的诗行
有人说我播撒的是泥星子
只有我知道
每粒埋进土里的种子
都是待启封的墨水瓶
当秋天展开金黄的捲轴
所有弯下的脊樑
都將在麦浪里站成
天地间未乾的留白
久违的秋雨来了,但又匆匆的走了,趁著晚上凉快,张援朝回来抗旱浇地了,他捏著手里的稿子,久久无语,诗是小天写的,写的不错。
“房子的事情,你不必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干的事,明白吗?”
盖新房的事情已经提上了议程,在老屋的后面,那是原本给小天准备的宅基地,已经开始挖地基了。
母亲带去黄淮城的髮饰销售一空,小天也算出了力,其实余姐那里还有一些钱,不过被用来发展下线了,动不得。
父亲本可以更优秀,他却把苦难当成了磨礪,匍匐在麦田里,如张家门的眾人一样都在藏拙。他们偷偷的在干一件事情,怕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难道那些人真有这么坏?妖僧真的要捲土重来吗?
天蒙蒙亮,水渠旁就站满了人,昨日镇上下了通知,要从红河里抽水抗旱,今天周末,小天也早早的来了。
“这个坑很浅,可为什么小时候一整天都爬不上来呢?”
这句话是在外支教的天明哥对小天说的,这些年他在外支教,见过了太多的人间疾苦,常常让他不能释怀。
每年过年回来,小天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疲惫,可只要他来到这窑坑前站上一站,看上几眼,就又从他的身躯中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大年初一的年会上,他又能慷慨激昂的给学徒们讲那些人生哲理,现在小天才明白,原来窑坑这片天地是天明哥激活过去快乐的源泉。
窑坑,当然不是烧瓷器的地方,那种精细的白玉盘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这里是守田人盖新房烧土砖的旧址。
坑底是黑色的胶泥,便种上了树,也就变成了孩童们的游乐场,战场,百草园,坑底的黑胶泥,摔出的泥炮最响。
写诗很简单,父亲不是不写诗了,是没时间写,小天也总算看懂了父亲笔记本上的帐单,上面的数字很大,大的让小天有些惊讶,有那么多钱,为何还过得这般清苦呢?
看到了眼前的窑坑,小天才想明白,父亲过年交给天明哥的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
世界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美好,小天开始多听,多看。
小天看懂了,也听懂了,这个坑,包括张家门,或许更远,这是父辈们为孩子们打造的乐土,出了这片天地,小天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他依旧在父辈们的庇护下。
所以小天想要学本领,他更加的渴望力量,坏人很多,只不过被父辈们挡在了外边,他们隨时可以翻过栏杆,衝进羊圈。
小天心里有一种危机感,这一天或许不会太远,想明白了,便去筹备,小天想要打造一桿枪,一把能够赶走豺狼的枪,或许他就是那把枪。
天空洋洋洒洒的飘落著雪,盖在了麦田里,黑石山也变白了,雪压弯了竹林,铺满落叶的地下,冬笋酝酿著力气。
叮叮噹噹,小天捶打著被烧的通红的铁胚,铁锤很大,大到小天抡几锤就要歇息片刻,山脚有个黑点,小天一眼便看出是马飞,定然是那些要帐的又来了。
“你爸妈回来没有?”
“没。”
“你想他们吗?”
马飞顿住了脚步,眼神有些迷茫,“我有点记不清楚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是真的记不清了吗,马飞不知道,虽说他与小天一块也赚了一些钱,但奶奶说,“他们欠的债,让他们还,你有你的事情。”
同样的话,小天也说过,这是责任与担当,马飞也在努力,他要跑的更快,长得更高,力气变得更大,他喜欢奔跑,只要跑的够快,烦恼就会被甩在后面。
直到过年,马飞的爸妈也没有回来,鞭炮声响起,新的一年也来了。小天一直期盼著过年,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能翻出羊圈,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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