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自负如李隆基,这件事他也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韦谅虽然迟疑,但还是拱手道:“去年的案子,臣没有追查到底,不知道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但今年的事情,臣敢肯定,他们是一伙人,做了事就异常果断的逃离长安,没有一点迟疑,一次倒也罢了,两次三次,恐怕就是依赖了。”

“手段依赖!”李隆基缓缓的点头。

这种手段他不陌生,有的人用一种手段一次得了便宜,那么在收到教训之前,他们会不停的使用这种手段。

韦谅轻轻躬身,说道:“若是陛下准许,臣请命去函谷关和洛阳察查来往行跡,然后追查下去,找到其人!”

李隆基收回思绪,看向韦谅。

韦谅如今身上有职,在长安城內奉圣命可行动自由,但一旦要离开长安,还是需要皇帝准备的。

听到韦谅这么说,李隆基一愣,隨即有些欣慰的笑笑,说道:“卿忠勤王事,甚是可佳,但此种查案之事,让刑部和大理寺继续查察便可,卿还有兵部诸事需要处置,不宜离京。”

韦谅虽然犹豫,但还是拱手道:“臣领旨。”

李隆基神色舒缓了下来,这件事情,在他的眼前终於清晰了下来。

还是去年那批人,他的目的,是借用张爽的科举舞案,来打击李林甫。

顺带的,將杨慎矜和朝堂的其他势力也试图拉下水,然后搅浑水。

如果李隆基能够因此猜忌太子,那么是最好的。

李隆基眼神闪过一丝冷嘲,一些残犬而已,真以为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吗?

转身,李隆基的目光落在了韦谅身上,然后平静的问道:“韦卿,你说,既然这件事情从头到底都是被人算计的,那宋卿和苗卿他们岂不冤枉?”

韦谅一愣,惊愕的抬头:“陛下!”

“你说,隨便说!”李隆基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你知道的,他们都在朕的身边做了多年的中书舍人,朕又亲手提拔他们到了吏部尚书这样的位置,说实话,朕还是有些捨不得的,但朕又知道,朕的心绪不对,你给朕排解排解。”

“是!”韦谅拱手,想了想,道:“吏部的事情,虽是別人操纵算计,但根本还是吏部烂了。

这一次爆出来,实际上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事情再迁延几年,这天下將会如何,臣实在不敢想!”

吏部管天下吏治,吏部成了一团糟,整个天下都会乱的。

就如同李隆基自己说的,吏部用错一个人,那么最小是一县,最大是一州,无数百姓要遭殃。

“吏部侍郎苗晋卿,吏部侍郎宋遥,他们明知吏部混乱,但数年时间,不加理会,大加纵容,若放在太宗皇帝朝,有魏相在,恐怕他们这些人,全部都会被直接斩首。”韦谅一脸的痛恨。

李隆基坐在御榻上,缓缓点头。

韦谅还要继续说,但突然他一时想到了什么,赶紧拱手道:“臣不是说陛下处置不对,只是这二人数年时间,他们损毁的是陛下治天下的根基。

而且,陛下如今的处置,也是天下敬服,对他们,也是圣人宽容。”

“只是本朝没有魏百策而已。”李隆基笑笑,他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隨便说。”

魏百策就是魏徵,李隆基熟读史书,自然知道,便是他的曾祖父,太宗皇帝李世民,在行事的时候,也多有私心,很多时候,都是魏徵逼著他行事,加上他自己纳諫才有了后来的贞观之治。

李隆基的话,还是在说,他自己不差,只是本朝没有魏徵而已。

实际上李隆基早年做的也不差。

开元才过去几年啊!

“是!”韦谅稍微鬆了口气,说道:“其实相比於苗晋卿和宋遥,臣反而觉得御史中丞张倚有些冤枉!”

“嗯!”李隆基神色顿时诧异,抬起头,看向韦谅:“你说什么?”

韦谅躬身,说道:“臣觉得,相对而言,御史中丞张倚有些冤枉。

臣查过里外诸事,张中丞虽然教子无方,但这一次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参与,他根本不知道吏部会让他的儿子做銓选首名,甚至他自己为张爽安排的考后官职,也不过是校书郎而已。”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做校书郎,同样也是瀆职。”李隆基冷笑著骂了一声,但隨即,他的神色就缓和了下来。

“是!”韦谅跟著躬身。

李隆基看著韦谅,问道:“韦卿,都说为官难,你说,该怎样才能做一个好官呢?”

“臣年少,为官不久。”韦谅抬头,说道:“但大唐天下,唐律,诸官制,都在那里摆著,想要做好官,依照唐律和官职行事便是,不行差踏错,便是好官。”

“你啊,太天真了。”李隆基不由得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为官哪是那么简单的事,里外交错,左右为难之处多得是!”

韦谅抬头,认真的道:“不是还有圣人吗,唐律之上还有圣人,若谁有为难之处,找圣人定论便是!”

李隆基一愣,隨即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久久才歇。

李隆基看著韦谅,认真严肃的抬头道:“你说对,朝中百官,谁有为难之处,找朕便是,何必自蹈险地。”

“是!”韦谅拱手,道:“臣谨遵圣諭。”

“你去吧,此事你无需再管,专心兵部诸事便可。”李隆基摆摆手,神色沉吟。

“臣告退。”韦谅拱手,然后退出殿中。

等到韦谅离开,李隆基侧身看向高力士道:“去传右相,吏部的事情繁杂,吏部两个侍郎都空缺,不是个事,是时候將这件事情定下来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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