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眼尖,分明瞧见这小吏进去时衣衫还算平整,此刻出来,腰间却鼓鼓囊囊,衣衫沉的往下坠,显然是揣了不少银子。
他心中怒火上涌,暗骂一声:他娘的,这大宋朝还真是烂完了,何处都寻不见清正的官吏!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將那一百五十两银子收好,深深地看了那小吏一眼,將他的相貌、衣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拿起银子,转身便走。
那小吏见他如此识趣,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李云龙出了榷货务,心中发狠:这世上还没吞了老子的东西还能安然退去的人!让老子吃亏?等著吧!
他不再耽搁,牵著马,一路打听,直奔大相国寺而去。
到了寺前,但见殿宇层层叠叠,飞檐出挑如展翼;金瓦照日,远远看去亮得晃眼。
钟鼓一震,声透御街,半个京城都能听见;檀香一起,烟绕云头,香气直沁人心。
端的是气派非常!
寺外更有一重热闹:庙会连天,摊贩相接.
点茶的、卖糕的、说书的、耍把戏的,舞枪棒的,锣鼓嗩吶一片,人声鼎沸。
李云龙越过喧闹的人群,將马拴在寺前的柳树上。
起身上前,向守门的知客僧询问鲁智深的下落。
“我说小师傅,烦请通告你庙內僧人鲁智深,就说李云龙在寺外等待,请他出来一见!”
那沙弥心中一惊:智深?这岂不是和方丈同辈?我大相国寺有这和尚?
他不敢怠慢,双手合十开口道:“施主在此处稍待,等我前去一问!”
李云龙开口道:“你且去!”
那知客僧转身便向庙里去。
不一会儿引著一个年纪稍大的和尚走了出来。
那大和尚施礼道:“施主来得不巧,智深师兄如今不在寺內,正在酸枣门外岳庙左近,管著一片菜园,做了那里的菜头。”
李云龙闻言,心中瞭然。
怕不是这寺內方丈知晓他的性子,怕他搅扰寺內清净,给打发出去了!
他谢过知客僧,摸了摸包袱中给鲁智深带的烈酒。
心中盘算:晚上定要和智深大喝一场,不如去买些酒菜!
他转身便去赶这大相国寺门口的庙会。
大相国寺庙会正闹,幡旗猎猎,锣鼓咚咚,评话先生一拍醒木,叫好声像潮水一般。
人头攒动间,李云龙肩一错、步一扎,像破阵一般挤进去。
肉香四溢,铜锅咕嘟,滷水翻光。
李云龙走到肉铺前,抬手一指:“肘子要肥瘦相间的,切厚些;熟牛肉四斤,切薄些,那只烧鸡也给我包上!”
“好嘞客官!”
柜上伙计,手持铁鉤子叉入锅中,捡出两块肉来,过了李云龙的眼,上称一么,那牛肉分量分毫不差!
那伙计又从锅中叉出一块散碎的牛杂碎,开口道:“客官!送您块杂碎尝尝!吃好了可要多来!”
他“唰唰”落刀,荷叶一包,油纸一封,系得齐整。
李云龙提了肉,继续往前走见前面一个卖酱菜的小摊又道:“来条酱肠,一碟生米,醃萝卜、酱黄瓜各一份,蒜多拍几瓣。”
再走几步,麦香扑鼻,胡饼出炉,芝麻喷香。
他敲敲饼沿:“十个热饼,再捆一把大葱,切点小葱,撒盐、胡椒末装纸包。”
四下里吆喝不绝:拉大锯的唱著曲儿,耍把式的刀乱转,小儿举著风车跑。
李云龙提兜挎篮,挤过人群,重回相国寺门口,把採买的东西搭在马上,牵著马向北出城,往岳庙方向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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