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王缺之子(免费)

璃月。

晨光漫过奥藏山的雾靄,斜映在山顶湖边。

申鹤一袭素白衣衫立於树下,身姿依旧如雪中青竹般挺拔清峭。

孕育子嗣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多余的痕跡,腰肢纤直,肩线流畅,银髮未綰,流瀑般散在肩头,几缕轻贴著脸颊,衬得肤色更似冷玉生晕。

仿佛时光只肯为她增添,不肯剥夺分毫。

美仍在风骨里,却多了些许温度,一丝温柔凝聚在她的眉间,是母性的光辉。

此刻,她正眺望著不远处的小傢伙,嘴角带著细微的笑容。

小傢伙正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向前迈步。

他身著一件绣著细密云纹的浅青色小衫,银白的短髮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那发色显然继承了母亲,却在阳光下流转著仿佛內蕴星辉的淡淡金芒。

他的眉眼轮廓已有王缺的俊朗骨架,但眼瞳的顏色却是极浅的琉璃色,清澈剔透,搭配上小孩子的婴儿肥,看上去非常可爱。

这便是王缺与申鹤之子,名为王砚。

“砚”为磨礪、承载之意,亦暗合“缺”之补全,这名字是萍姥姥和留云借风真君一起取的,王缺没有意见。

虽诞生尚不足一年,却因承袭了父亲那超然位格的部分特质,生长速度远非凡俗孩童可比,外貌已如三四岁小儿。

小傢伙每一步都踏得认真又笨拙,小脸绷得紧紧,全神贯注地与自己的平衡抗爭。

脚下是略微不平的岩石,偶尔一颗小石子便会让他身形一晃。

“——小心!”

身后的留云借风真君內心一紧,想要搀扶,但还是按捺住了。

她只得停在数步之外,仙家气度全然不见,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每当王砚小脚趔趄一下,她的心便跟著一提,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屏住了待见那孩子自己扭著小身子,晃晃悠悠又站稳了,继续向前试探著迈出下一步时,她紧抿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脸上也都是骄傲的神色。

带孩子真的会让她有成就感。

“好!稳当!就这样!”她压著嗓音,用气声鼓励,生怕惊扰了孩子的专注。

自光紧紧追隨著那小小的身影,一瞬不落。

申鹤站在树下,看著这一幕,眸子里泛起极柔和的涟漪,嘴角那细微的弧度加深了些。

隔代亲是这样的。

师傅將对她的呵护与期盼,如今加倍倾注在了砚儿身上。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了母亲温柔的目光,忽然停下蹣跚的脚步,颤巍巍地转过身来。

那双琉璃色的清澈眼瞳望向树下素白的身影时,瞬间绽开了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咿呀一声,举起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像只笨拙又急切的小雏鸟,摇摇晃晃地朝著申鹤的方向重新迈开步伐。

每一步都踩得不太稳当,小身子隨著动作左倾右斜,浅青色的小衫下摆微微晃动,看的留云借风真君一怔一怔的。

小脸因为专注和努力微微鼓起,小傢伙的嘴角却向上扬著,露出一点珍珠似的乳牙,朝著母亲发出含混而欢快的音节:“娘——亲——”

申鹤眸中的柔光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也没有急著上前,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著她的孩子用自己的力量完成这段短短的路程。

直到那小小的一只终於扑到她的腿边,两只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摆,仰起脸蛋,眼里盛满了全然的信赖与喜悦。

她这才弯下腰,素白的手掌稳稳托住孩子的腋下,另一只手轻柔地环过他小小的背脊,將他整个儿抱入怀中。

起身时,银髮如瀑滑落,几缕髮丝拂过孩子嫩嫩的脸颊。

王砚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小胳膊顺势环住母亲的脖颈,將脸蛋亲昵地贴在她肩头,蹭啊蹭。

“这小傢伙到时比你小时候活泼的多。”

留云借风真君也来到申鹤身边,一脸姨母笑的说道。

申鹤摇摇头:“这孩子一天到晚有用不完的劲。”

“有劲是好事,你小时候不声不响的,瞧著就让人担心。”留云借风真君说道,然后又转开话题,“王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和天叔钓鱼去了,说是要比一比谁是璃月第一钓鱼高手,钟离先生给他们做裁判去了。”申鹤嘴角抿著笑。

“钓鱼?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理水和削月那两个傢伙,也喜欢去。”

留云借风真君轻骂一句,然后又笑吟吟的看向了孩子:“那今日不如就住在奥藏山了,正好我给孩子做了不少机关玩具。

她是真喜欢小孩。

“可以,那就麻烦师傅了。”

“欸,麻烦什么,哈哈,这也是我徒孙。”

留云借风真君兴高采烈的去给小傢伙准备玩具去了。

不多时,她兴致勃勃地从洞府深处取出几只精巧的仙家机关小动物,有木雕的团雀、

玉琢的蝴蝶、金属卵拼成的游鱼。

它们虽不及枫丹发条玩具那般齿轮精密,却自有一股灵动的仙气,只需注入微量仙力,便能扑翅摆尾,栩栩如生。

她將一只木雕团雀递给王砚,笑吟吟道:“砚儿看,这是师祖做的鸟儿,轻轻碰它后背”

话音未落,王砚已用小手接过机关鸟。

他好奇地打量著手中温润的木雕,琉璃色的眼瞳眨了眨,忽然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晃了晃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吐字:“鸟,小鸟,飞飞。”

剎那间,一丝极淡的银蓝色流光浮现,木雕团雀周身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榫卯接缝悄然弥合,木质纹理竟渐次转为柔润的羽鳞。

在留云借风真君愕然的注视下,它轻颤了一下,忽然“啾”地发出一声清啼,双翅一振,竟化作一只羽毛蓬鬆、眼眸灵动的真正团雀,从王砚掌心轻盈跃起,绕著他飞旋嬉戏,洒落几片细小的绒羽。

“这孩子——”留云借风真君怔了片刻,隨即抚掌低嘆:“一念化生,触物成真——果然是承了他父亲的神异权能。虽是无心之举,却已触及造化之机。”

王砚並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只觉得好玩。

他咯咯笑著,转头看向留云借风真君,又指了指地上剩余的玉蝶与金鱼:“飞飞!游游!”

不过,这下玉蝶与金鱼倒是没有活过来了,显然孩子还无法控制这股力量。

时间流转,一晃便过去了两年多。

孤云阁·金钱商会璃月驻地。

午后的阳光把海面晒得金光粼粼,浪花懒洋洋地拍打著礁石。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猫著腰,躲在一处巨大的海蚀岩后面。

“砚砚弟弟,你看好了哦~!”可莉压低了她那顶標誌性的红色蓓蕾帽,小心地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红彤彤的物件。

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蹦蹦炸弹!

虽然几年时间过去,可莉已经从小萝莉变成了少女,但她依旧坚持著自己的爱好。

三岁的王砚蹲在她旁边,浅青色的小衫袖口已经被海水打湿了一点,依旧粉粉嫩嫩的,很是可爱。

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可莉手中的炸弹,满是好奇,小嘴微微张著:“可莉姐姐——鱼鱼,会飞起来吗?”

“要叫小姨!”可莉指正了一句,然后露出笑容,“当然会啦!砰~的一下,就会有好多鱼飞上来!”

“我特意挑了这里,离工人们很远,不会伤到人也不会破坏东西,更不会被人发现!

嘿嘿,等炸了鱼,我请你吃烤鱼哦。”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抢起小胳膊,用力一掷。

红影划出一道弧线。

“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伴隨著一声闷响。

果然,好几条晕乎乎的鱼被震出了水面,银白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扑腾著落在附近的礁石和浅滩上。

“哇~!”王砚发出小小的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被这壮观”的景象吸引了。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小手,但想起要偷偷摸摸,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留下弯弯的眼睛盛满了惊奇。

“成功啦!”可莉高兴地跳了一下,隨即又赶紧蹲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小声点,砚砚!我们快去捡鱼!”

两个小傢伙躡手躡脚地溜出藏身地,跑到溅落鱼儿的礁石边。

海水凉丝丝地漫过脚踝。

可莉熟练地捡起两条还在蹦躂的鱼,塞进隨身的小水桶里。

王砚也学著她的样子,伸出小手去抓一条正在石头上扑腾的蓝色小鱼。

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差点滑倒。

“小心!”可莉赶忙扶了他一下。

王砚站稳后,却没有立刻把鱼放进桶里。

他双手捧著那条滑溜溜的蓝鱼,低下头,琉璃色的眼眸专注地看著它。

鱼儿在他掌心无力地张合著嘴巴。

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蓝色流光,悄然掠过王砚的眼底。

下一秒,掌中的蓝鱼忽然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原本有些暗淡的鳞片瞬间恢復了鲜亮的光泽,它有力的尾巴一甩,竟“噗通”一声从王砚手中跃出,精准地落回了旁边的海水里,尾巴一摆就消失不见了。

“啊——跑掉了。”王砚看著空空的手心,小声说。

“咦?”可莉凑过来,看看海面又看看王砚,挠了挠头,“砚砚弟弟,你是不是——不小心把它放生啦?”

王砚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

他隱约感觉到,刚才好像是自己“想”让小鱼有力气回家,然后小鱼就真的——回家了。

但他还无法理解这具体意味著什么,只是顺著可莉的话,点了点头:“嗯——它想找妈妈。”

“这样啊——”可莉看著小桶里另外几条鱼,又看了看王砚纯真无邪的脸,“没事,我们还有很多。”

“谢谢,可莉姐姐。”

“是小姨啦!”

两个小傢伙说著,可莉迅速处理了鱼,两人偷偷摸摸的离开案发地点。

夕阳为孤云阁的礁石滩涂上最后一层金红,可莉拉著王砚,猫著腰钻进一处僻静的海蚀岩洞。

洞內乾燥,地面散落著光滑的鹅卵石,尽头还有个被海风冲刷出的小小石台,正適合“秘密行动”。

“就在这里!”可莉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烤炉—这是她特意改造过的“可携式烤鱼装置”,兼顾了火力与隱蔽,原型是冒险家协会的可携式炉灶。

她又摸出几根串鱼的细铁签和一小包调料。

王砚蹲在旁边,琉璃色的眸子映著炉火初燃的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可莉熟练地將处理好的鱼串上铁签。

他的小手托著腮,表情认真得像在观摩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商会里的叔叔阿姨们虽然对他很好,但这种好大多是一种敬畏,留云婆婆他们倒是不敬畏他,但也把他保护的很好。

还有瑶瑶师叔,虽然对他也很好,但总是很严肃(小大人)的样子,王砚有些怕她。

只有可莉小姨,会带著他做这种好玩新奇的事情。

王砚很崇拜可莉。

“看著哦,要先这样——”可莉一边念叨,一边小心调整烤鱼的角度,时不时撒上一点特製调料。

很快,油脂被炙烤的滋滋声响起,混合著海盐与香料的独特气味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王砚的鼻尖动了动,忍不住小小地吸了口气,眼里满是期待:“好香——”

“对吧对吧!”可莉得意地晃晃脑袋,红色的发梢隨之跳跃,“这可是可莉独家秘方!快好了哦,再等一下下。”

两个小傢伙並排蹲在烤炉前,被跳跃的火光映红了脸庞。

莉一副“经验丰富”的小大人模样,王砚则全然信赖地看著她,偶尔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想碰碰跃动的火苗,又被可莉紧张地拦住:“不能碰,烫!”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盯著烤鱼,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时一不远处的另一处更高、视野更佳的礁岩上,王缺与艾莉丝並肩而立,海风拂过他们的衣角。

艾莉丝举著一个精巧的单筒望远镜虽然她完全不需要,但看上去很专业。

脸上掛著饶有兴味的笑容,时不时发出极轻的“嘖嘖”声。

“看看我的小可莉。”艾莉丝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宠爱,“架势十足嘛,点火、烤鱼、教导”弟弟——简直和我一样优秀啊!”

她把望远镜递给身旁的王缺:“喏,你也看看,你儿子那专注的小眼神。”

王缺没接,目光直接落在岩洞中。他看到可莉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串烤得金黄的鱼递给王砚,嘴里还嘱咐著:“小心烫,要吹吹。”

而王砚双手接过,鼓著小脸认真吹气,然后才小小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朝著可莉用力点头。

“好吃,可莉姐——小姨,你好厉害。”

小傢伙奶声奶气的夸奖道。

可莉顿时笑弯了眼。

王缺的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隨即又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烤鱼倒是无妨。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王砚脚边几颗本已失去光泽的贝壳。

此刻,那些贝壳在炉火映照下,竟隱隱流转著一层新生的珠光。

艾莉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细微的异常。

她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浓的兴趣,,揶揄道:“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家王砚这一不小心就让东西活过来”或者“焕然一新”的本事,似乎越来越——顺手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明媚:“今天是无意中救了条鱼,弄亮了几颗贝壳。等他再长大两岁,懂得更多,力气也更大点——”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恐怕就不只是让机关鸟变成真鸟,或者让贝壳发发光了。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觉得孤云阁的石头长得太单调,就给它们都添”点灵慧;或者觉得海浪声音不够好听,就想调整”一下韵律——”

王缺听著艾莉丝的描绘,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些令人扶额的场景。

他揉了揉眉心,嘆道:“艾莉丝女士,您这描述,让我已经开始提前感到头疼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孩子,绝对有这种能力。

继承了他位格的王砚,哪怕是现在,都能无意识的赋予一些存在根源性的改变。

让死物活过来,只是他最普通的能力。

王砚甚至可以小范围的修改世界的常数。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他是真的可以在自己领域內,让1+1等於3的。

“別这么严肃嘛!”艾莉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清脆,“孩子有活力、有想像力和特別的能力是好事!你看可莉,小时候不也是稍微”活泼了点?现在不也成长得这么棒,还知道照顾弟弟了?”

她说著,又举起望远镜,看著洞內可莉正手舞足蹈地跟王砚描述某种“超级无敌美味烤鱼配方”,而王砚听得一脸嚮往。

“我是说真的。”艾莉丝的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目光依旧落在孩子们身上,“可莉是个好姐姐,哦不,按辈分,是好小姨”。她有热情,有分享精神,还会带著砚砚体验这种小小的、无害的冒险乐趣。这对他来说是很好的陪伴。”

“至於砚砚那点小天赋”——放心吧,真到了需要引导的时候,不是还有你,还有钟离先生,还有我们这些“见过世面”的长辈吗?”

王缺没有回话,依旧看著岩洞。

炉火已渐弱,两个小傢伙正满足地分享著最后的烤鱼,可莉在说著什么趣事,王砚听得咯咯直笑,小脸上沾了点灰,却洋溢著纯粹的快乐。

海风送来隱约的欢笑声。

王缺最终也只是再次摇了摇头,那抹无奈渐渐化开,眼底深处是一抹温柔。

“罢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认命般的笑意,“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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